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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虐待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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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待

白游被悬吊在屋梁上已有一个多时辰,粗粝的绳索勒得手腕处淤血凹陷。

“嘶……”龇着牙吸了口气,尽管对这种疼痛习以为常,可他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且单薄消瘦,他时常怀疑,哪天一不留神,就会这样痛死过去。

白游闭上眼,期待父亲今日出门能多挣些钱回来。若是父亲心情好,也许会在天黑之前饶恕他。

“谢谢白先生,白先生辛苦!”听得门外人声喧闹,白游倏然睁开双眼。

白兆之开了锁,推门而入,见白游疲累虚弱地吊在梁上,“大发慈悲”地将他放了下来。

白游低头看自己的手腕,勒伤青紫,深可见骨。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立刻端端正正地在白兆之面前跪好,生怕父亲再生气。

白兆之饮了一口粗瓷碗中的隔夜冷茶,唾出几片泡烂的茶叶,讥笑道:“你未曾读过一天书,大字也不识一个,却不知在哪里学的聪明劲,别的孩子挨了打,只顾哭着喊着求饶,偏就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沉默寡言的倔强模样!”

白游依然一言不发,眼前这个人虽说是他父亲,但他从来猜不到父亲在想些什么。

他只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在父亲眼里,永远都只有一个“错”字。

白兆之今日心情不错,镇上两户富贵人家结亲,请他去写几幅喜联,无非是些“鸾凤”“莺燕”“结好”之类的吉利字句,无甚难处,那些个土财主出手却很是阔绰,一趟下来不仅挣了不少钱,还混了个酒足饭饱。

而白游独自在家,挨了一整天的罚,水米未进。

“行了,这没你的事了,去给我烧壶热水,泡了茶,端过来。”白兆之的视线从白游身上收回,停在了手中捧着的那一大锭银子上,他吹了吹,又咬了咬,脸上浮起难得的笑容。

“爹,给我些钱。”白游跪着没动。

白兆之双目一瞪,忙把银锭子贴身收好,又从衣襟外面捂住:“你个小兔崽子,老子管你吃管你喝,你还要钱做甚?”

白游擡起头,双瞳如同幽深的古井般盯住白兆之,一字一句道:“明日,是娘的忌日。”

“你还好意思提你娘?!”白兆之顿时跳起来,脸因瞬间暴怒而涨得血红。

他取下墙上悬挂的皮鞭,擡手便是重重一鞭打在白游脊背上,脆弱的麻布衣物应声而裂,露出衣下伤痕累累的肩背。

白游本能地躲了躲,却没有求饶,他痛得嘴唇哆嗦,却仍要重复着:“给我钱……我、要祭拜我娘……”

十四年前,白游的母亲在生下他后,便把自己关在屋中,两三月不发一言,甚至不愿多看白兆之一眼。

白兆之抱来尚在襁褓中的白游,用力拧掐婴孩的胳膊和大腿,迫使他啼哭不止,希望做娘的能对哭闹的儿子生出一分怜悯之心。

可妻子却没有任何反应,终日沉默着,眉眼冷若冰霜,连奶水也下不来。

白兆之害怕得紧,怕她得了什么疯病。

次日卯时,天刚破晓,白兆之摸着黑,悄悄请了位郎中来给她医治,回家时发现房门被重物抵着。他强行闯入房中,见一把短匕插在妻子的胸口,人已气绝身亡。

妻子双目圆睁,死前用血在木桌上写下“白兆之禽兽不如”七个鲜红大字,干涸泛黑的血迹凝在一处,叫人触目惊心。

白兆之是个读书人,哪见过这等场面,顿时吓得汗流浃背。妻子死前胡写的字,直叫人误以为他才是凶手。

无奈之下,白兆之耗费多年积蓄,给了郎中一大笔封口费,让他作证,妻子是自尽而亡,与他无关。且又匆匆忙忙雇人清理了尸体,锤碎写字的木桌,再一并烧掉,想着从此之后就干干净净了。

几个清理尸体的敛夫觉得此事颇为怪异,又打听到白家给了郎中钱,却不曾给他们好处,就将这事添油加醋,传得满城风雨。

“白书生娶了个漂亮媳妇儿,你们呐,羡慕地流口水。看看,才不到一年,人就死了。漂亮顶什么用,还不是个没福分的。”

“依我说,这事奇怪,说不准真是白书生下的手。”

“我瞧着不像,白家穷得叮当响,能娶上这么个漂亮媳妇已是天大的造化,又得了个大胖小子,实在想不出为何要这么做……”

谣言传得比风还快,不过一月时间,会安镇上几乎人人都道听途说过白妻的死状,即便白兆之走在路上,也会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为了规避旁人探寻的眼光,白兆之多方解释妻子是得了疯病才自尽的。

镇上官所调查了一番,没有寻到白兆之杀妻的证据,无法给他定罪,又可怜他是个鳏夫,此事最终就不了了之了。

此后的十余年,白兆之鳏居在城南,平日里给旁人作些文章,或是写几笔字、抄几本书拿去卖,日子勉强周转却并不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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