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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虐待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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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攒下几分积蓄,他便一个劲儿地往媒婆处使,可依然没能续个弦。

镇上的姑娘也都不傻,试问谁愿意嫁给一个传闻中“禽兽不如、克死发妻,还带着个倒霉儿子的鳏夫”呢?

白兆之自然而然就将这笔账记在了亡妻身上,不仅不立牌位、不设吊唁,连一年一度的亡妻忌日也成了父子之间难以启齿的禁忌。

十四年来,白兆之没有媳妇伺候,总归还有个儿子使唤。

白游打小就吃不饱饭,个头比镇上同龄的孩子要小上许多。

寒冬腊月里,邻里街坊常见他抱着一大盆子衣物去河边浣洗。洗完回家,踩着板凳儿摇摇晃晃地晾好衣服,再去市集买些便宜的菜叶,自去生火做饭。

白兆之原本对这个言听计从的儿子甚为满意,可随着白游年纪渐长,镇子上又传出了新的流言。

白兆之唇薄脸长,皮肤黝黑,个头矮小。而白游渐渐长开后,体格修颀,皮肤白皙,面容俊秀,与他父亲简直两模两样。

大伙儿见了这父子俩,茶余饭后又谈及“白游并非白兆之亲生”一类的话,更有人怀疑,当年白妻是偷了男人,才被白兆之弄死了。

谣言传得久了,七分假也有三分真。

白兆之越瞧白游,越相信那些传闻,反复在家中试验“滴血认亲”之术。

他绑住白游,用针扎他指尖,父子二人之血滴在水碗里,有时相融,有时不相融,且不相融的时候更多。

白家三代单传,他囫囵吞枣地将这个儿子拉扯到十几岁,到头来,却不是自己的种?这谣言若是坐实了,他还不知要被嘲笑到几时。

“天煞的一对母子!就是来向我讨债的!”妻子已故,无法追索,于是白兆之将新仇旧恨全部算到了白游头上。

他高举起手臂,一连挥下十余鞭:“你还敢提你娘?那个恶毒的女人!都怪她!都怪她!都怪你——!”

白兆之神情癫狂,力道凶狠,鞭风无休无止地扫在白游身上。

白游跪不住了,抱着头滚到墙角,想寻求一些庇护,但并没有太大用处。

白兆之三两步追上来,一鞭接着一鞭,激荡起周围的空气都噼啪作响。

白游曾见过别的孩子家,爹娘或恩爱和睦,或吵闹拌嘴,但到底有情分在。不像父亲这般,只要他一提起亡故多年的娘亲,就会招来一顿铺天盖地的毒打。

他已经十四岁了,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幼孩,疼痛之余,心中难免苦涩:若娘还活着,一定会庇护他,不会让他受这么多的苦。

“爹……娘到底是怎么死的?”白游痛得一阵闷哼,他被打得来回翻滚,却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白兆之怒意中烧,嘶声咆哮道:“怎么死的?那个疯女人,她疯了!她是自杀的!她宁愿自戕也不肯跟我一起过!你也是疯女人生下的贱种,犟起来和她一模一样!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无尽的疼痛重复叠加,白游腰背麻痹、周身瘫软,失了挣扎的力气,一阵黑暗袭来,四肢百骸渐渐没了知觉,意识陷入一片混沌……

商栩在天黑前抵达会安镇,找了家客栈落脚。会安镇距离东曜山不过二十多里路,想来明日午前便能回山。

用过晚饭,他左右也无事,便盘腿在榻上凝神调息。

东曜一派的内功心法属于通络开窍的路子,常年修习,可令人目渐明、耳渐聪,身形敏捷,自然也就能配合剑法提升武学造诣。

约过了一个时辰,商栩离榻,抖抖衣襟,走到门外的回廊之上,夜风徐徐轻拂,夹杂着一丝幽微的草叶清香,皎洁明朗的月光映得他心间一片澄澈。

他是个极爱独处之人,虽出身东曜剑派,派内师兄弟、师叔伯人数众多,他却鲜少与他们往来,只求个清净安逸,随性自在。

此刻他正觉心情大好,渺渺夜空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哭泣。

起初听得并不真切,商栩隐有好奇,便运转内息,周遭一切动静都瞒不过他的双耳。

听这哭声可见伤心哀痛至极,可那分明是个少年声音,不该如此气促息弱,疲乏不济。

商栩跃出窗棱,循着哭声赶到白家,见白游已被白兆之打得奄奄一息,扔在柴房外。这回连绳索也省了,反正白游无力再逃,逃了也无处可去。

商栩悄无声息地靠近白家屋子,听见房内传出一阵鼾声,心中诧异:这小孩哭得如此可怜,屋内那人竟然可以高枕酣卧。

借着明亮的月光,商栩发现倒在地上的少年双目红肿,身上遍布血痕,新旧鞭伤交叠,实在让人心疼。

他正想问上几句话,不料那少年侧过头乞求般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一头磕到地上,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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