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宴 （1/2）

夜宴

“到底怎么回事？你……愿意说给我听吗？”白游试探着问。

“本来就想讲给你听。”萧闻歌凑到他近前，“听人说，我父母原本很和睦，是人人都羡慕的神仙眷侣。我出生不久，母亲突然离开凌虚派，一走就是十一年，要不是父亲为她画过像，我几乎要忘了她到底长什么模样。直到前年我十岁生辰，她才答应见我一面。”

白游似乎意识到什么：“既如此，那萧闻意是……你父亲和顾姨的孩子？”

萧闻歌语气落寞：“是啊，顾莲曾是父亲的婢女，母亲走后，她怀上了意儿，成了我后娘。说起来，意儿只比我小两岁，我虽与他一同长大，但并不亲近。”

当年，凌虚派掌门萧正音迎娶西陵太守之女乃是一桩大喜事，人人都记得，足有数百艘饰着红绸的大船停在江上，硬生生地铺出一条花路来。

两岸的百姓都赶来看新娘子，看她在新郎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过苇心渡，成了凌虚派的掌门夫人。

西陵太守之女闺名宛梨月，自幼通读诗书，擅长写字作画。太守悉心培养，原本想将她送入宫中，未料到她在上巳之日游玩观花时，与凌虚派萧正音结缘，一意孤行嫁入武林世家。

宛梨月嫁入凌虚派半年即有孕，十月后诞下一子，因生产不顺身体抱恙，病愈后便离开了凌虚派。

她走后不到一年，萧正音便续了弦，续娶的夫人名唤顾莲，正是萧闻意的母亲。

“小时候，我总是不太懂，为什么我和孙娃他们可以上天入地胡乱折腾，跌疼了摔伤了，忍忍睡一觉就过去了。意儿和我们不一样，他有很多很多的玩具，却很少与派中的孩子们一起玩。父亲传授他武功时十分关心呵护，不让他太累，也不让他受伤。他偶尔得上一场风寒，门中要派出十几艘一叶舟去接郎中。倘若谁惹意儿不高兴了，一定会受到最为严厉的惩罚。”

反观萧氏长子萧闻歌，打小便和其他弟子混成一片，像孙娃、萧磊这些同龄的孩子敢与萧闻歌打打闹闹，但对更年幼的萧闻意却感到深深的畏惧。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咚”的一声，一块拳头大的石子砸到了船舷上，船身猛烈地晃了一晃，险些又把坐在船尾的白游甩下水去。

“萧！磊！”

萧闻歌咬牙切齿，一个打挺跳起，飞身踏水上岸，从粗壮的树干后狠狠揪出个人来。

白游终于看清了萧磊的模样，萧磊比他高上半个头，五官和萧闻歌有五六分相似，身形略胖，却不算健壮。

萧磊被揪住胳膊，仗着身量比萧闻歌高一些，正欲反抗。

“你还敢来闹！”想起白游刚入镜湖，就被这厮拖下水，萧闻歌气不打一处来，三五招就制服了萧磊，反绞其双手，用膝盖将他抵在地上。

被堂弟欺负成这样，传出去面子就丢完了，偏偏萧磊比萧闻歌年长三岁，武功却不如他，从小到大只有挨揍的份。

萧磊梗着脖子：“我可是你堂兄，你、你有本事打死我啊！”

萧闻歌扭头对白游道：“他拽你落水，险些害你丢了命，你想怎么处置？”

如若是个意外，白游或许会像在东曜石阶上放过那名伸腿绊他的弟子那样放过他，可此人眼见他与萧闻歌一同乘舟回来，就知他二人的交情匪浅，他害的是自己，想要针对的人，分明是萧闻歌。

白游走近，高高扬起手，“啪”的一声贯在萧磊的左脸上：“我本不打算记恨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闻歌的麻烦，让他回个家都不得安生。你是他的堂兄，他不能把你怎么样，我是个外人，打你是为我朋友抱不平。”

这一巴掌下来，惊呆的不是萧磊，而是萧闻歌。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看起来小白兔似的白游竟然也会动手打人，而且……还是为了他。

萧闻歌手下一松，萧磊趁势脱离钳制，吃痛地揉着胳膊道：“你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从小和湖上的渔夫子一块鬼混，现在又跑去什么东曜山！我爹说了，凌虚派的掌门之位就算是轮也不会轮到你！”

萧闻歌脸色一变，当即咬住了唇：“嘁！我才不在乎什么掌门之位，我……”

他正要辩解，却被萧磊粗暴打断：“你在乎的无非是你娘不要你，你爹也只疼爱你弟弟。明明父母健在，却活得像个孤儿，什么凌虚派大少主，你当得起这名号吗？”

白游上前几步，侧身将萧闻歌挡于身后：“他有什么当不起的？闻歌是萧掌门嫡子，他的轻功、剑法都是萧掌门亲自传授，无疑是你们这帮人里最厉害的，凌虚派大少主他当之无愧。”

萧磊打不过萧闻歌，这底气就没了一半，还说不过白游，更是恨得牙痒痒：“出息了啊萧闻歌，还带个牙尖嘴利的回来帮你。早知如此，方才就该让他淹死在镜湖里！”

萧闻歌不想与此人胡搅蛮缠，伸出拳头便要招呼过去。

“磊哥哥！”虽是男孩，却发出甜得发腻的声音，眼下来得不是旁人，正是萧闻意。

萧磊见到萧闻意，如蒙大赦，赶紧躲到小堂弟的身后，躲避即将来临的殴打。

萧闻意眨眨眼睛：“大哥，你就饶了磊哥哥吧。哨岗传来消息，叔叔的船进苇心渡了，父亲晚上摆家宴，你们可别误了时辰。”

萧磊这下更开心了：“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