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宴 (2/2)
萧闻意点点头,举起手臂拍了拍他:“总不能让叔叔看见你脸上挂彩。”
萧磊的父亲是萧正音的弟弟萧正弦,萧正音掌管凌虚派,主理派内事务,便把江湖上的来往交给了这位胞弟。
萧正弦常年在外奔波,对独子萧磊疏于管教,眼看他长到十五岁,轻功、剑法没有一样拿得出手,还喜欢惹是生非,也让他头疼不已。
萧闻意传完话就离开了,萧磊谄媚地跟在他屁股后头,长一句短一句地巴结讨好。
待他们走远,萧闻歌低声对白游道:“家宴过后,我们留下来,问问父亲如何去冶山。”
白游点头答应,这里虽是萧闻歌的家,却似乎到处都容不下他,反正他们此行只为寻矿,只要问出去冶山的办法,就可尽早离去,不必在此受气。
萧正弦回来的排场可比萧闻歌回家时气派得多,数百艘一叶舟护航于苇心渡,及至镜湖,二三十艘大船列队相迎,众弟子、守卫、渔夫无不欢欣鼓舞,招手示意。
为全礼节,萧正弦先是拜访了兄嫂,又乘船到瓶湖的鱼舱,选了几条上好的鱼回来以备晚宴。
夜幕将至,湖上的渔夫子们纷纷返航,船只划过平静湖面留下的波纹起了又散。岸边各家生起炉灶,炊烟袅袅,霞光染映下的凌虚派少了些许武林大家的庄严肃穆,多了几分令人眷恋难舍的烟火气。
正厅内,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给萧正弦接风。萧正音是最后一个到的,众人等他来了方能开宴。
“爹爹你可来了,意儿都饿了,叔叔不让我动筷子。”萧闻意委屈巴巴地看着萧正音,满脸天真稚气。
萧正音面前的酒盏已被添满,他举杯道:“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这便开宴吧。”
所有人都举杯回应,大人们饮酒,几个半大孩子喝顾莲煮的玉米羹。
顾莲忙里忙外,没吃上几口热乎的,又吩咐给炖着鱼汤的炉子里添柴,见萧闻意嘴角沾了汤汁,连忙倒了盆热水,浸了帕子给他擦拭。
萧正弦放下玉着道:“嫂嫂你且歇会儿,好好吃些东西,这些事下人们知道做,怎么样样都要你亲力亲为?”
顾莲柔柔一笑:“派里的事我管不着,可小叔与孩子们都回来了,我是当家主母,自然要亲自操持才放得下心。”
萧正弦叹了口气,转而又对萧闻歌道:“嫂嫂这些年在家事上花费的心思,明眼人都瞧得清楚。闻歌,你若是肯喊她一声‘娘’,她不知有多高兴。”
萧闻歌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和这位叔叔逢年过节才见一面,说亲近也算不上亲近,说疏远倒也不至于,他不太喜欢萧正弦只不过是“恨屋及乌”——堂兄萧磊实在是太过惹人讨厌。
但萧正弦让他唤顾莲作“娘亲”,他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罢了,不说这些。”萧正弦对一旁侍候的人使了个眼色,“到大哥家里蹭饭,怎么也得表表心意不是?”
下人们呈了礼物上来,萧正弦先打开一个朱漆的木盒,拿出一件金灿灿的宝甲,对萧磊道:“你从来不学无术,没个出息,为父对你虽没抱什么指望,但好歹把你这条小命保住,也算对得起萧家一门列祖列宗。”
“爹!”萧磊大喊,这里分明还有外人在,萧正弦这样揭他的短,叫他难堪极了。
萧正弦将金光宝甲交到萧磊手上:“你给我仔细保管,只要穿着它,寻常刀剑伤不了你。”
“是!谢谢爹!”萧磊满心欢喜地收下宝贝,端在手里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萧正弦又揭开旁边的黑布,同样是金色的笼子里,住着一只通体雪白、喙色殷红的鸟儿。
“这只鸟儿叫‘报时雀’,按照一天十二个时辰啼鸣,最通人性。意儿从小就待在书房、练功房,枯燥得很,叔父将这只鸟儿送给你解闷。”
萧正弦话音刚落,报时雀一连啼鸣十声,原来是到了酉正,众人目光讶异,还从没见过这么有趣的玩物。
萧闻意站在凳子上,目不转睛盯着那鸟儿看,也是喜欢的不得了。
顾莲颔首一揖:“意儿,快谢过叔父。”
萧闻意仰脸灿笑:“谢谢叔叔!”
萧正弦摆摆手:“只要意儿喜欢,叔父的心思就没白费。”
萧正音坐在一旁,大约是饮了几杯的缘故,脸色泛红。他一直缄口不言,只在萧正弦目光扫向他时,他才微微点头以示附和。
一桌晚辈中,白游是个外人自不必说,这厢萧磊和萧闻意都得了礼物,唯独萧闻歌没有。
慢说萧正弦不知萧闻歌回了凌虚派,即便知道,他也犯不着费这个心。
于他而言,萧磊是亲生儿子,而萧闻意,已是板上钉钉的未来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