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异变 (1/3)
异变
白游看得出萧闻歌被冷落,本想允诺将来若有幸遇到宝物,定当搜罗过来,转赠于他。
可他先前已为几两银子打过欠条,这般空头虚言又岂能一说再说?何况他向来穷困,怕不是要猴年马月才能攒到一件可以媲美金光宝甲与报时雀的礼物。
左右不知该如何安慰,白游便只好悄悄给萧闻歌夹菜,恍然擡头时,见萧正音玉白的脸上泛起潮红,眼睑垂着,缓缓出了口气。
“爹,您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父子间总还有些默契在,萧闻歌亦发现父亲今日格外沉闷,隐隐有些担心。
“无妨,我回去醒醒酒。”萧正音拂袖起身,“难得团聚一日,今晚不安排功课,各自玩个尽兴吧。”
萧闻歌要问去冶山的事,眼下便是个好机会:“爹,我和白游扶您回去休息。”
萧正音点头同意,萧闻歌与白游一边一个搀着萧正音往卧房而去,半道上萧正音伸手指了指方向,临时决定改去书房。
跨过书房门槛时,白游松开萧正音的手臂,让尊者先入,岂料电光火石间,一块纸团状的物事落入了他手心。
白游一惊,见萧正音神色未改,仍是一副踉踉跄跄的醉酒模样,只得先将他扶进房中坐下再说。
萧闻歌倒了杯茶水奉上,关切道:“爹若醉了,不如早些休息罢。”
萧正音接过茶盏却又放下:“微醺而已,不必烦忧。”
萧闻歌离家多时,少有承欢膝下的时候,此刻他倚坐于脚踏,仰面问道:“那……我可不可以问爹一个问题。”
萧正音语气温和却不失力道:“冶山,出瓶湖,东南十里过芭蕉渡,上岸北行十里即至。”
“爹怎知我想问冶山?”萧闻歌刚问出口,又骤然醒悟,萧正音既他去了东曜剑派,此番回家必是为了剑庐铸剑试炼而来。
不等萧正音回答,顾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端着瓷盅娉娉袅袅地走进来:“还以为你们去了卧房,不想却在这。我早让人备好了醒酒茶,趁热喝罢。”
萧正音不动声色,拉过萧闻歌的手,覆在书案上,萧闻歌只觉触手一凉,想起刚才奉茶时并未洒落茶水,案几上为何湿了一块?
“……有字?”他细细摸索,可茶渍一触即散,只隐约摸到了一个“走”字。
白游因白日落水,此刻穿的是萧闻歌从前的旧衣,凌虚派制衣多为长衫广袖,趁着这对父子聊天,他悄悄地在宽袖间揉开纸团,摸索上面的墨痕。
有墨迹浸透的地方触感完全不同,从萧正音坐下,到顾莲走进来的这片刻功夫,白游已将纸上的一行小字认出——
“勿要停留,速速离去。”
难道萧掌门的意思,是让他们尽快离开凌虚派?
白游细细琢磨着,既然萧正音早知他二人来此的意图,那必然能料到,他们不会在凌虚派久留,至多不过两三日,去冶山取了矿石就会离开。
何况他们今日午时方至,酉时便催促他们离去,纵然萧闻歌不是萧掌门最疼爱的孩子,他也不至于如此不讲情面。
这其中定有什么缘故。
萧正音饮下醒酒茶,顾莲收拾了瓷盅,又道:“你们远道回来,客房都收拾好了,歌儿还住原来的屋子,隔壁一间给这位少侠。”
白游礼貌道谢,目送顾莲的背影出门,再收回目光时,恰撞上萧闻歌问询的眼神,他二人皆嗅出了一丝非同寻常。
萧正音的醉意似乎更浓了,他抵住额头,酝酿了半晌才道:“歌儿,带你的朋友去休息吧,明日卯时二刻,我送你们去冶山。”
萧闻歌听了,先是一惊,确认自己不曾听错之后,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暖意,如同山中的温泉水流过了经年不化的坚冰。
“嗯!谢谢爹,那我们……明日见。”
萧闻歌已满十二岁了,宴上萧正音破例允他沾了口酒,现下他颇为愉悦,便装起醉来,揽上白游的肩,拿他当拐杖使。
白游推了推他,没推动,索性作罢,他跟着萧闻歌七拐八绕,行至一处偏僻幽深的小径上。
周遭无人,就更方便说话,萧闻歌松开他,伸了个懒腰:“你不知道,我爹贵为掌门,最讲究排场,我还从未见他亲自掌过船。”
只要想到明日,萧正音亲自送他们,他心里便有说不出的高兴。
可萧闻歌不知道,在他离开凌虚派后,萧正音作为丈夫和父亲,也曾亲自划船陪顾莲与萧闻意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