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善后 (2/3)
杨天纵不甚明白,“他”是谁?迦叶摩量的人吗?他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救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父子相认,共享天伦不好吗?若换作我……死在拓跋氏墓中,是不是也能让你这辈子……都记得……”
杨天纵听他谈及生死,一晃神没留意,商栩便直直跑出了门。他实在放心不下,跟在后面一路追。
醉酒之人跑得并不快,商栩跌跌撞撞穿过红柳城西南边的葡萄架,到了他们那日树下对饮处,雪水依然奔腾流淌,树下一方小小木桥,承载着当日旖旎无边的欢愉。
物尚在,人已非。商栩缓缓坐到树下,斜靠着,醉得没了力气。
杨天纵追过来,见他喝了酒又吹风,这般糟蹋身体,气道:“什么人值得你这样?若谁辜负你,你只管告诉我,我去替你打一顿得了,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酒意激得眼眶发红,商栩用力摇头:“不许打他……谁也不许打他!你知不知道,不是他非要赖在我身边……是我、是我舍不得放开他……”
杨天纵叹了口气,他总算搞明白了,他清雅孤高、不染凡尘的商兄看上自己徒儿了,怪不得他当时找遍红柳城也找不到人,原来是和徒儿躲在一起。
瞧着商栩沉沦醉去、喃喃自语的模样,杨天纵挂上一脸苦笑,原来商兄掏心掏肺喜欢一个人时是这副模样,看起来是比他还要傻、还要可笑。
迦叶摩量死伤教众的数量已清点完毕,太阳墓那头尽是中原各派人士的尸身,因数量太多,处理起来还需时间。
拓跋烨见白游一路沉默,知晓拓跋熠的死给他的打击太大,便出言安慰道:“死于救人而非与人斗武,拓跋熠求仁得仁,你也别太难过了。何况教众们尚不知情,在他们眼中,本就只有一位拓跋掌教。”
这算什么?拓跋氏兄弟二人轮流做掌教,他的父亲死了,伯父还在,于是拓跋熠没有丧仪、没有祭奠,连聊表哀思也要默默放在心里,不能让旁人看出来。
留香使鼻尖红红的,肿着一双眼来见他们:“掌教、少主,总坛各处损坏严重,预计修缮时间在半年以上。太阳墓仅是墓门处坍塌,图纸是现成的,召集工匠抢修,一个月内能恢复原貌。”
拓跋烨点点头:“不能让你们白干活,我去写信,让国主们募些钱。”
留香又对白游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少主请跟我来,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正殿一侧是拓跋熠给他看祖父画像的地方,留香自柜中取出一个木匣,开了锁,递给他。
木匣内躺着几卷羊皮纸,白游挨个打开,上面用西垣文本和中原文本分别载录着烈焰掌秘籍和拓跋熠毕生武学心得。
留香道:“迦叶摩量的武学有些没有记载,有些以西垣文本记载,掌教生前担心不易参悟,连着几夜没睡,将之翻译成中原文本。两相对照,应无障碍。”
“这是我父亲的手迹?”
“嗯,少主的事,掌教从不愿假手他人。”
正午烈日灼灼,白游捧着羊皮纸,独自坐在廊下出神。
远处有名教众正在清理地面,他弯着腰,将废弃的碎石和沙砾一点一点扫起来运出去,累得满头大汗,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兄弟没了,只有不停干活才能让他暂时忘却痛苦。”拓跋烨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递过水囊。
白游拿着水囊,走到那名教众身边:“喝些水再忙吧。”
神子亲自来送水,那教众受宠若惊,连忙跪下行了个大礼,擡头仰望着他,不敢接。
“喝吧,水乃天地恩赐,是赐给我的,也是赐给你的。”
那教众这才接下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又双手托举着还给白游。
白游接过,转身要走,那教众忽然喊住他:“少主,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
“天上,和天神在一起,过没有痛苦的日子。”
“真的吗?”
“嗯。”
拓跋烨踱着步子,走过来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白游望着远处,坚定道:“把假山海令带回中原去,破除谣言,然后找出真令销毁,不让更多人为其所害。”
“中原武林那么多人死在西垣丘,他们未必容得下你。”
“纵然前路千难万险,我也必须尽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