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瘟疫 (2/3)
来人红衣轻裘,勒马而立,圣旨高举于顶,非皇亲国戚不能有此气度。
“齐小公子,我们似乎……来迟了一步。”悄声对他说话的,正是戢广坤。
“全部抓了,送出城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遵命!”
齐傲然扬起马鞭,身后二三十骑即刻散开,无论是不是流民,但凡衣冠不整、神色慌张的统统抓捕回来,逐出城外。
他们并非寻常官兵,身上带着功夫,对上饿得手脚发软、四散奔逃的流民,直可以一当百。
陈大人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跑出,他不认识齐傲然,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行了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戢广坤见他支吾不出两个字,遂介绍道:“这位是当今齐贵妃娘娘的族弟,圣上新拜的长铗校尉、昭南将军。”
陈大人毕恭毕敬,连忙顿首再拜。
“齐校尉”也好,“齐将军”也罢,年纪轻轻就受此圣宠,无论如何是他开罪不起的人物。
“劳烦陈大人安排人手,挨家挨户盘查。圣上说了,流民罹患瘟疫,为免疫情扩散,必须将他们逐回襄州,再行处理。”齐傲然义正辞严。
“是是是!下官遵命!”
陈大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走了,送往东曜剑派与清河官所的奏报几乎同时发出,东曜毫无音频,朝廷的兵马即刻就到了,怎不叫他感恩戴德。
没能进城的流民看着拼命挤进去的又被扔了出来,更觉无望,个个歪坐着,或是唉声叹气,或是捶地嚎哭。
白游被缠得走不动路,索性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分给几个垂垂欲死的妇孺与孩子。
听他们说,从宜城到会安镇,路上不知饿死、病死了多少人,若东曜剑派再不施以援手,他们就真的没活路了。
“哎哎哎——松手!松手!我真不是流民!”
“不是流民,你慌慌张张地跑什么!?”
一名年轻男子被飞起一脚踹出了城门,恰在白游跟前摔了个“狗啃泥”。
他背着又大又重的包袱,挣扎半晌才爬起来站稳,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泥灰,才对白游道:“是你啊。”
此人眼熟得紧,白游回忆一番,想起他正是在剑庐时,针扎叶敬吾的金匮百药门弟子。
“画影阁,白游。”白游一揖,既是欹先生的师侄,便于商栩有救命之恩。
“我知道你,在下秦恪,恪守的恪。”年轻医者擡眼一笑,神情振奋,与身边贫病交加的流民判若两人。
欹先生一时没找到治疗商栩记忆损伤的方法,于下山寻访之前将弟子们全部遣散,且让他们游历行医时,特别留意乌骨线莲的线索。
恰逢南边瘟疫肆虐,又在这里遇见金匮百药门的医者,便不难推断其中的联系。
白游与秦恪交换一个眼神,二人就知对方何故出现在此。
“你别担心,穆师伯虽然脾气差,治病救人却绝不含糊,他说能治,就一定能治。”秦恪拍着胸脯保证,千万不能再在外人面前砸自家招牌。
欹先生年长白游一辈,有些话他不好问,此刻他们身陷流民之中,又不便说太多。若有机会,白游的确想再问问秦恪,阿栩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起开,起开!”秦恪瞥上一眼附近或坐或躺的流民,即知哪些确实熬不住,哪些是装出来,博人同情的。
他踢开了几个装病的,替白游清出条路,又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塞进他嘴里。
“此疫病初染上时,没什么症状,说不好哪些染上了、哪些没染上,你可得当心。”秦恪提醒道。
“这疫病,你能治?”白游问。
“唔……你这样问,我不知该怎么回答。”秦恪思忖着,欲言又止。
两人说话的间隙,城内逃逸躲藏的流民被抓了个七七八八,齐傲然留下五人佐助陈大人继续搜查,他与戢广坤各领十余骑,一字排开驶出城门,将城外众人团团围住。
饰着金羁银络的高头大马踢着优雅的步子路过白游身边,呼出的热气直往他脸上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