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试试 （1/6）

试试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通过窗帘缝隙，轻轻落在床头。

周祗醒得很早。

往常这个时候，他要么是被家里早起的动静吵醒，要么是干脆一夜浅眠，天不亮就睁着眼发呆。可今天不一样，他是被一段模糊的、带着暖意的记忆拽醒的。

昏黄的路灯，微凉的晚风，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还有那个人低沉而温柔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得仿佛还贴在耳边。

——“我喜欢你。”

——“我今天在这里，明天也会。”

——“你慢慢信，我慢慢等。”

周祗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动。

心脏还在没出息地、不受控制地轻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 uiet 却清晰。

他其实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从温隅怀里松开，独自回到那个依旧混乱的家时，屋里已经安静了下来。讨债的人走了，父母也各自沉默，没有再吵，空气里只剩下一种疲惫而僵硬的平静。

他没说话，没问后来怎么样了，也没指望一切会突然变好。

只是安安静静地回了房间，关上门，把自己藏进小小的空间里。

可闭上眼，眼前就全是温隅的样子。

是温隅在路灯下认真的眼神，是温隅轻轻抱住他时稳定的心跳，是温隅说“我心疼你”时，那一点毫不作假的慌张与柔软。

长到这么大，他第一次被人这样郑重地放在心上。不是同情，不是可怜，不是一时兴起。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喜欢。

可越是这样，他越慌。越觉得不真实，越不敢轻易伸手抓住。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

家庭一团糟，性格阴沉，满身都是甩不掉的麻烦和不堪。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而温隅是飘在阳光下的云，干净、明亮、耀眼，走到哪里都带着光。

他们本来就不该是一个世界的人。

周祗轻轻擡手，覆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残留着昨晚被抱住时的温度，淡淡的、暖暖的，像是怎么也散不去。

他闭了闭眼，低声对自己说：“别贪心。别当真。别陷进去。”

可心里那一点小小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却像一颗被温水泡软的种子，悄悄发了芽。

早上出门时，家里依旧安静。

父母都还没起，或者说，是醒了也不愿面对彼此。

周祗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背着书包下楼。

楼道还是昏暗狭窄，空气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沉闷味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走在这里，他心里却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一点点微弱的、不敢抓住的期待。

他不知道温隅会不会像往常一样等他。

不知道见面之后，两个人该用什么样的姿态相处。

不知道昨天那一场崩溃、那一场告白，会不会变成两人之间再也跨不过去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