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试试 （2/6）

他甚至有点害怕，害怕走到路口，就看见温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冲他招手。

更害怕，温隅从此刻意避开他，假装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两种念头在心里拉扯，让他脚步都有些迟疑。直到走到小区外那条熟悉的路口，周祗的脚步猛地一顿。

温隅就站在那棵香樟树下。

少年背着书包，身形挺拔，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像是在等，又像是在紧张。

清晨的阳光通过树叶缝隙，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温柔得不像话。

听见脚步声，温隅擡起头，一眼就看见了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同时顿住。空气像是轻轻滞了一下。

温隅的眼睛微微亮了亮，嘴角下意识地要往上扬，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轻轻一顿，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勾他的肩，只是站在原地，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早。”

很普通的一个字，却让周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早。”

没有像往常一样并肩就走，两人之间莫名多了一层薄薄的、小心翼翼的距离。

温隅其实也紧张。一整晚，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晚的画面。

周祗通红的眼眶，颤抖的睫毛，那句轻得像风一样的“我怕习惯了，你又走了”，还有最后，少年轻轻攥着他衣服的指尖。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扯着他的心。

他怕自己昨晚太冲动，吓到周祗。怕自己的心意，变成了对方的负担。更怕周祗今天见到他，会觉得尴尬，会想要躲开。

所以他不敢像以前一样随意亲近，不敢伸手搭肩，不敢开玩笑，连说话都下意识放轻语气，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好不容易靠近一点的人，又推远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着，中间隔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有像往常一样说笑，没有打闹，甚至连脚步声都轻轻的。

可奇怪的是，这份安静并不尴尬，也不压抑。反而带着一种只有彼此才懂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风轻轻吹过，带着清晨的凉意，树叶沙沙作响。阳光一点点爬上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轻轻重叠，又很快分开，像两颗试探着靠近的心。

周祗偷偷偏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温隅走得很安静，没有像平时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侧脸线条干净，嘴唇轻轻抿着，看起来也有一点紧张。

他忽然想起，以前无数个一起走的清晨。

温隅会勾着他的肩，会讲班里的趣事，会吐槽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会把刚买的早餐分他一半，会自然而然地，把他拉进自己的世界里。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真吵，真烦，真黏人。可现在，他却莫名有点怀念那样的吵闹。

至少那时候，他不用这么心慌，不用这么不知所措，不用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别贪心。

温隅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偏过头。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周祗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目光，脸色微微一热，飞快地看向地面，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

温隅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轻轻一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紧张。

他没有戳破，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周祗身边靠近了一点点。

很小很小的一步，几乎看不出来。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悄悄近了一些。

周祗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头。只是心跳，更快了一点。

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早读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闹，一片热闹的青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