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七 (2/3)
“他睡了。今天他累坏了……尤其是晚上。”
元昉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
逃出东宫时跟在身后的人突然动手,他们的轻功大致相当,但其他方面元昉远远不如,几十回合后便全身负伤,只能避退。
躲避时下了一场夜雨,一场好雨,掩盖了他的踪迹,冻住了他胸前伤口的血流。但也让他现在的模样十足狼狈,浑身潮湿,衣衫残破,像被主人赶出来的落水狗。
只能在家门外咬着尾巴团团转,眼巴巴从窗户里窥见温暖甜蜜的源头。
良久,他轻声道:“萧晦,你护不住他。”
萧晦一怔。
他感到一种离奇的滑稽,因为面前人已经虚弱得脸上都浮现出苍白的死气,竟然还敢这样口出狂言。
“我护不住他?”
他几乎被气笑了,“那谁能护住他?你吗?”
面对他的轻视,元昉却极认真地回视过去。
“你以为杀了太子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吗?所有人都在觊觎他,单凭你势单力薄,护不住他的。难道你还能杀光全天下的人吗?”
萧晦被戳中数年以来埋藏于心底的恐惧,恼羞成怒,口不择言:
“便是全杀光又如何?”
“那子弗便会与你决裂。”
萧晦气急。
他最知道元昉这句话毫无错处,所以被噎得面红耳赤。他抖着手,几乎想立刻就让暗卫出来将面前人碎尸万段,然后丢出去喂狗。
稍稍平复下来,他冷笑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帮我?呵,你也配?”
“你一人独大,全天下便都会是你的仇人,尤其皇位上的那个人,会更加视你为眼中钉。但若有人能与你争锋……为了平衡,他们就是再恨你也不会轻举妄动,即使皇帝,也不会。”
元昉静静凝视着他,语气轻若游丝,眼神却坚定无比。
“你需要的不是同伴,而是对手。不管你今后如何做,大可以再继续派人杀我,但我一定会成为你的对手。”
他直视着面前人几欲冒火的眼睛,继续道:
“……为了阿情。”
*
太子被废了子孙根,还被割了舌头。
消息一出就被宫中死死压住,但怎么可能压得住?稍稍有些势力的人家都会得知此事,或早或晚而已。
钟情第二日便知道了这件事。
前来禀报的人大清早就候在外面,特意等到钟情睡醒,才让人通传。
听见消息,钟情喝茶的动作顿了下。
挥退来人后他放下茶杯,看着一泓春水中打着圈的茶叶,心中静静思量着。
这一世他进入位面就在想办法避免前世的悲剧。
皇宫与东宫里都有他的人,虽然只是最微末的奉茶官,却也够用了。
太子与老皇帝都爱喝浓茶,一点慢性毒药放进去根本不会惹人察觉,即使太医日日看诊也查不出什么。
但经年累月十年过去,这两人的身体已经衰败,如今只是强弩之末,只等一个打击就会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