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七 (3/3)
钟情原先想要杀了他们,后来却改了主意。
这两人身体变得羸弱之后,精力便都花在寻欢作乐妄求长生上,对朝堂上间明争暗斗倒是参与得少了。
尤其老皇帝,前世尚有精力玩那一手弄权平衡之术,今生破罐子破摔,倒是安生了许多。
行凶之人这样残酷的手法,不像寻常死士所为,应该是太子的仇家。虽然太子这些年无恶不作仇家无数,但钟情还是在一开始就想到了萧晦。
这一世的萧晦表面上看起来温柔乖巧,实际上比前世还要暴躁不安。他潜意识里似乎还记得前世的经历,虽不能直接想起来,却会影响他的选择。
钟情略略思考了一会儿就放在一边。
杀了也好,如此骄奢淫逸之人,本就不配位列东宫。
他摇着轮椅,打算出门去寻萧晦。
原本以为这人昨夜做了那样的事,今早会变本加厉地亲近他,没想到一早起来就不见他的人影。
钟情一面找,一面心中嘀咕:该不会昨天晚上演懵懂无知演得太过头,把萧晦吓跑了吧?
找到人的时候满腹狐疑都烟消云散,因为他看见萧晦提着昨夜他送的那柄那柄短剑,神色肃杀、气势汹汹地正朝元昉房间走去。
钟情急忙摇过去。
他的速度自然追不上萧晦,但一听见轮椅的声音,萧晦便立刻听了下来。
默立片刻,随后才转身,面上还有未曾消退的怒气,却在见到来人时便强行挤出一个微笑。
“阿情怎么不再睡会儿?现在还早。”
钟情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短剑上,开门见山地问:
“子渊,你要做什么?”
萧晦不大,收了笑,神色一瞬间变得极其可怕冷冽,却又害怕吓到面前的人,下一刻便全部掩藏起来。
他自然是要去杀元昉的。
但不是为了昨夜这人的狂妄之言,而是为了——
一个梦。
梦中他仿佛变成了昨晚的元昉,身穿夜行衣,蒙着面罩,一路潜行到东宫行刺。终于得手后便立刻逃出来,却在宫外的小巷中被同伴截杀。
冰凉的雨水、温热的鲜血、疼痛的伤口……一切都宛如真的发生在他身上一样,那般鲜明真实。
梦境结束,萧晦惊醒,看着身边依然安睡的子弗,心中突然升起对元昉滔天的恨意。
因为在那时,他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感知——
不止他梦见到了元昉昨夜的经历,元昉也梦见了他的。
梦见子弗是如何在他身下轻喘,梦见子弗汗湿的鬓发和雪白的肩头,梦见身下五指纤纤,销魂得下一刻死去也心甘情愿。
这不是梦,而是记忆的交换。
极端的愤怒之下,萧晦却没有第一时间就提剑去杀他。
因为他想到自己的确需要一位对手,一个能与他势均力敌、却也能与他暗通款曲、对子弗忠心耿耿的对手。
极致的怒火和极致的冷静拉扯着他的理智,让他始终不能下定决心,直到子弗到来。
他强忍下心中不甘和气愤,面上带笑,胸中那块肉却被妒火侵蚀得扭成一团。
“都说君子仗剑,我有剑,那孩子却没有,所以我便想着给他也打一把。”
他笑得咬牙切齿。
“阿情以为我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