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1/4)
第 42 章
赵砚明是趁余越昏睡时,用毯子把他裹起来抱上车的。
凌晨五点,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虫都睡了。赵砚明抱着余越往外走的时候,脚下差点被门槛绊倒,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第一反应不是稳住自己,而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太轻了,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他把余越放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余越的脑袋不受控制地歪过来,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轻得赵砚明要屏住气才能感觉到那微弱的气息拂过脖子,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赵砚明就那么僵着,一动不敢动。
借着车厢里昏暗的灯光,伸手,轻轻拨开那几缕碎发。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但你必须活着。”
车驶出山村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后视镜里,老宅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被晨雾吞没。赵砚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余越中途醒过一次。睁开眼,盯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眼神迷茫了几秒。那些山,那些树,那些越来越近的城镇。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自己在哪里。
然后眼神慢慢变空。
他没问“去哪儿”,也没挣扎,只是重新闭上眼睛。整个人缩在座椅里,像一具放弃抵抗的躯壳。
赵砚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到榆阳时已是上午九点。赵砚明直接把车开进一家私立医院,专门看心理问题的,他托人打听了好久才定下来。车子刚停稳,就有医护人员推着轮椅迎上来。
主治医生姓张,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相温和但眼神很利。他站在台阶上,没急着上前,就那么看着车子。
赵砚明下车,想把余越扶出来。但余越自己推开了他的手。
他自己慢慢挪下车,站定。
那件白衬衫穿了很久,领口袖口都磨毛了,下摆皱皱巴巴,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风一吹就往后飘,显出单薄的轮廓。头发被山风吹乱了,乱糟糟地垂着,底下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
张医生观察了几秒,然后才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余越,我是张医生。我们来做个检查,好吗?”
余越没说话,也没动。
赵砚明在旁边轻声道:“越越,配合一下。”
余越这才擡眼。看了看张医生,又看了看赵砚明,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评估室很安静。米色的墙壁,暖黄的灯光,窗帘半拉着,透进来的阳光也是柔和的。一切都是温和的,像怕惊扰到什么。
余越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张医生坐在他对面,翻开本子。
“姓名?”
“余越。”
“年龄?”
“二十六。”
“今天是几月几号知道吗?”
余越顿了顿,报出一个日期。错了,差了两天。
张医生没纠正,继续问:“最近睡眠怎么样?”
“吃药就能睡。”
“食欲呢?”
“不饿。”
“有没有想过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