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2/4)
这个问题让余越顿住了。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很好,院子里有几个病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有人擡头看天,有人低头玩手指,有人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想过。”他收回目光,声音平直,“但药被抢走了。”
张医生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擡头看向赵砚明:“赵先生,我需要单独和余先生谈谈。”
赵砚明犹豫了一下。他不想出去,不想把余越一个人留在这里。但张医生的眼神很坚定,他只好起身。
门关上的瞬间,他从玻璃窗往里看。余越还是那个姿势,挺直着背坐在椅子上,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四十分钟后,张医生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情况很不好。”他开门见山,“重度抑郁发作期,伴有双相情感障碍的混合特征。还有明显的解离症状,他描述自己的时候,像是在说另一个人。最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他的求生欲几乎为零。”
赵砚明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意思就是他配合治疗,不是因为想好起来,而是因为‘无所谓’。”张医生语气严肃起来,“吃药、检查、回答问题,他都做,但内在动机是缺失的。这种状态比抗拒治疗更危险,因为他一旦找到机会可能会毫无挣扎地选择结束。”
赵砚明后背发凉,手心开始冒汗。
“那……怎么办?”
“先住院。”张医生说,“药物稳定情绪,配合心理治疗。但关键在于.....”他看着赵砚明,“要给他一个活着的理由,任何理由都行,哪怕是为了恨你。”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耳光,又响又亮。
赵砚明愣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
张医生递过一份文档:“住院期间需要家属陪护,您是?”
“我是他……”赵砚明卡住了。
朋友?导师?加害者?
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就写紧急联系人吧。”张医生没追问,“签字。”
赵砚明接过笔,在联系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很重,几乎划破纸张。
余越被安排进单人病房。房间很大,有独立卫浴,窗户装着防坠网。那种密密麻麻的网格,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所有尖锐物品都被收走了,连牙刷都是软头的。
护士来抽血的时候,余越顺从地伸出手臂。针扎进去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么看着血液流进试管,眼神空洞得吓人。
赵砚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人塞了团棉花。
他想起第一次教余越看盘的时候。那时候余越要重新捡起曾经的知识有些费尽,但眼睛里有光。被纸划破手指都要皱眉嘀咕半天,非要他给创可贴。
等护士走了,赵砚明坐到床边,试图找个话题。
“窗外的花园挺好看的,”他指了指窗户,“等你好点了,我们可以去走走。”
余越没回应。他盯着天花板,轻声问:“住多久?”
“看恢复情况。”赵砚明说,“张医生说.....”
“要花很多钱吧。”余越打断他,声音平得没有起伏,“赵总不用管我的,浪费钱。”
赵砚明心里一疼。他伸手握住余越的手,冰凉。
“不浪费,多少钱都不浪费。”
余越慢慢抽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我困了。”
赵砚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肩胛骨从衬衫里凸出来,像两片要破茧而出的翅膀。但茧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