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2/3)
这场爆发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后一本被扔出去的书砸在墙上,掉落在地。余越终于力竭了。他靠着那扇被撞得伤痕累累的衣柜滑坐下去,双手抱住自己,浑身剧烈颤抖,喘得像破风箱。
赵砚明这才走过去。
他小心地绕过地上的碎片,在余越面前蹲下来。伸出手,却停在空中,不敢碰他。
“好点了吗?”他问,声音很轻,怕惊到什么。
余越擡起眼。那双眼睛通红,眼神涣散,还沉浸在情绪的余震里。他看着赵砚明,视线落在他手臂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又慢慢扫过满屋的狼藉。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不拦我?”
赵砚明收回手,平静地说:“你需要发泄。”
余越盯着他,像听不懂这句话。
“前段时间你把情绪都压进去了,压得太深。”赵砚明继续说,按照医生给的治疗方法慢慢引导他,“它们总得出来。这样也好,至少你知道自己在痛,在恨。”
余越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但身体还在细微地抖。他环视四周,看着自己亲手造成的破坏,眼神里慢慢浮现出一种陌生的东西。后知后觉的恐惧,对自己失控的恐惧。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赵砚明说,“下次如果感觉要来了,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们去安全的地方,让你砸个够。”
这话听起来简直荒唐,但放在这里十分适用。情绪是需要发泄的,一味去忽视情绪的反馈只会让脑前叶彻底坏死。
但余越听完,紧绷的肩膀竟然松了一分。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很久没动。
赵砚明站起身,开始收拾。
他先翻出医药箱,简单处理了余越手上的小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的,不深,但渗着血珠。然后拿来扫帚和垃圾桶,跪在地上,把那些碎片、纸张、各种残骸一点一点归拢。
陶瓷碎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余越就坐在那片狼藉边上,看着他。月光从没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赵砚明身上,穿着沾了灰尘的家居服,跪在地上,小心地捡拾玻璃碴。
“疼吗?”余越忽然问,声音闷在膝盖里。
赵砚明动作顿了顿:“什么?”
“你的手。”
赵砚明低头看了看手臂上有一道口子,正在流血:“不疼,小伤。”
伸手从旁边扯了张纸擦了擦血,生怕吓到余越。
余越又不说话了。
等赵砚明把大件碎片收拾干净,已经凌晨三点多。他拿来湿毛巾,递给余越:“擦擦脸。”
余越接过,机械地擦了擦。脸上有干涸的泪痕,有不知道哪里沾上的灰,还有刚才哭过的痕迹。
“睡吧。”赵砚明说,“明天再慢慢整理。”
余越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去。赵砚明帮他拉好被子,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就在隔壁。”赵砚明说,“需要就叫我。”
他走到门口,手刚碰到开关,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赵砚明。”
他停住。
“嗯?”
“谢谢。”
赵砚明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