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1/3)
第 46 章
赵砚明搬进了郊区别墅的客房,也把之前两人公寓里的东西一股脑全搬了过来。
没有提前打招呼,没有试探性地问“我能不能住下来”,就是某天清晨,余越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多了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茶几上摊着几份金融报表。赵砚明穿着家居服,鼻梁上架着那副余越从来没见他戴过的眼镜,正盯着屏幕敲键盘。
余越的脚步顿了顿。
大概两秒。然后他绕过沙发,走向厨房倒水。
没问“你怎么还在”,也没说“你什么时候走”。他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存在,像绕过一件新添的家具,像客厅里本来就该有个人坐在那儿敲电脑。
这就是赵砚明的新策略。
不再试图“治疗”,不再追问“感觉怎么样”,甚至不再刻意找话题。他只是在这儿,在余越的视线范围内,处理必要的工作,吃饭,睡觉。像一个沉默的背景板,一幅会动的壁画。
起初那几天,余越完全当他不存在。
赵砚明在客厅工作,余越就待在房间不出来。赵砚明去院子里打电话,余越就从房间挪到客厅,占据那片刚空出来的地盘。两个人像错开的钟摆,永远不在同一个空间停留。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余越的眼神也不会在赵砚明身上多停留一秒。他看墙,看地板,看窗外的树,就是不看他。
赵砚明学会了不着急。
他学会了观察那些以前根本不会注意的细节:余越今天在窗边多站了五分钟,是不是阳光特别好?昨晚的药好像让他早上格外困倦,跟医生反馈一下。那盆从老宅带回来的枯茉莉,被余越挪到了阳光最好的位置。尽管它看起来已经死透了,枯黑的枝干在土里插着,像几根烧过的火柴棍。
第七天,变化来了。
那天早上赵砚明在厨房煮粥,转身拿东西的时候胳膊肘碰翻了盐罐。白花花的盐撒了一灶台,他手忙脚乱地收拾,一擡头,发现余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赵砚明愣了一下:“抱歉,吵到你了?”
余越没说话,但他的视线从赵砚明脸上移开,落在灶台上那锅粥上。那锅注定会咸得没法喝的粥,然后他的眉头微微地皱了皱。
就那么一下,不到一秒,然后他转身走了。
赵砚明站在原地,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余越在评价他的行为,并且做出了反应。尽管那反应微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它存在。
他把那锅粥倒掉了,重新煮了一锅。这次他小心得很,边煮边尝,尝了三次才放心。
那天中午,余越喝了半碗粥。
亢奋是在深夜袭来的。
没有预兆。赵砚明在客房睡得很浅,听见主卧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他翻身起来,冲过去推开门。
余越站在房间中央,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赵砚明还没开口,余越已经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赵砚明后来才想起是房间里唯一没被收走的危险物品。
“砰——!”
塑料外壳四分五裂,灯泡炸开细小的光点,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越越。”赵砚明轻声叫他,慢慢往前挪了一步,“冷静一点。”
余越猛地转身盯着他,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下一秒,他开始砸东西。
书架上的书被扫落,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椅子被一脚踹翻,磕在床边发出巨响。他拉开衣柜门,用力反复撞上去,“砰、砰、砰”,像要把门撞碎。他抓起桌上仅剩的水杯,砸向窗户,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他像一头困兽,用尽所有力气撕扯这个囚禁他的牢笼。
赵砚明没有拦他。
他退到墙角,避开飞溅的碎片。一片碎瓷划过他手臂,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他没吭声。
他只是看着。
看着余越把这三年来的压抑、愤怒、绝望、被背叛的痛,全部砸进这片狼藉里。看着他边砸边发出那种压抑不住的呜咽,像野兽的哀嚎,像溺水的人最后一口呼吸。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他还不停手,还在砸,仿佛只有把这个世界砸烂,才能从那窒息的疼痛里喘一口气。
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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