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1/2）

第 57 章

秋意渐浓，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大片大片地变黄、飘落，落得整个城市看上去覆满秋天的缩影。

余越窗外的那棵老梧桐，几乎每天都要落一层叶子。早上扫干净了，傍晚又是一地金黄。他也不嫌烦，就拿着房东留下的秃扫帚，一下一下地扫，堆在墙角，等收落叶的保洁阿姨来收。

那盆茉莉被他从阳台移到了窗台上。阳光好的时候，叶子会微微发亮。已经长出第五片了，小小的，嫩嫩的，看着让人心里软了一下。

他和赵砚明之间的缓慢重建，始于一场沉默的散步。

没有约定，没有仪式。就是某个周末午后，赵砚明发来一条消息：“天气很好，想去江边走走吗？”

余越正在公寓里整理上周从书店带回来的几本打折旧书，王店长说可以随便拿，他就挑了几本品相还行的，想着有空翻翻。看到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窗外阳光确实很好。通过玻璃，暖洋洋地洒在地板上，照出那些细小的灰尘在空气里慢慢飘。

他回复：“嗯。”

一小时后，他们在江滨公园入口碰面。

赵砚明穿着米色的休闲外套，深色长裤，手里拿着两瓶水。余越还是老样子，卫衣休闲裤，看起来就像附近居民出门遛弯。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并肩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

最初十分钟，谁也没说话。

只有江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轮船的汽笛，呜——呜——的，拖得很长。身边有跑步的人经过，喘着粗气，脚步咚咚咚地过去。

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那种双方都清楚边界在哪、不需要刻意找话说的平静。

赵砚明没有问“最近怎么样”。余越也没有主动提起任何事。他们只是走着，看着宽阔的江面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看着对岸城市天际线的轮廓，那些高楼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堆站累了又没法坐下的巨人。

走着走着，余越忽然擡起手，指向江心一处绿树成荫的小沙洲。

“那里，”他说，“小时候春游去过，现在好像不让上去了。”

这是他们见面后第一句与当下无关的话。一句纯粹的、分享性质的陈述。就像普通人之间那种“你看那边”的随口一提。

赵砚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个沙洲不大，长满了树，远远看去像一块浮在江面上的绿绒毯。

“嗯，应该是为了保护生态。”他说，“我很多年前刚来榆阳时，那边还能坐渡船上去。”

“现在渡口拆了。”余越说。

“是啊，城市变化很快。”

简单的对话。像两块试探着碰触的浮冰，轻轻一触，又自然分开。

他们继续往前走。话题断了，但空气中那种紧绷的、小心翼翼的质感，似乎松弛了一点点。

走过一片芦苇荡时，余越放慢了脚步。

那些芦花在风里起伏，白茫茫的一片，像浪，像雪，像某种柔软的、没有形状的东西。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赵砚明也停下来，站在他身边半步远的位置。同样看着那些芦花。

“快冬天了。”余越说。

“嗯，下周可能要降温。”赵砚明接话，“你那边的窗户密封好吗？老房子有时候漏风。”

“还行。买了密封条，还没贴。”

“需要帮忙吗？”

余越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赵砚明没有催促，没有补充，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不用，”余越说，“我自己可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