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海恩帝国的拾骨毛虫（34） （1/2）

海恩帝国的拾骨毛虫（34）

当第二天公爵再想找蒂亚蒙德聊一聊，就发现这人早早出了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公爵从来没有见到过敢不见他的人，气了个仰倒，揪住了起床刷牙的霍夫农：“见到蒂亚蒙德没有？！”

霍夫农昨天和兰特恩慈逛了一天新年集市，想着马上能和妻子孩子团聚，还特意买了很多东西。他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床上撕了下来，满嘴都是苦涩的泡沫，努力睁开眼睛：“没有……拜托，我刚起床，房间门都没——”

纳赫特公爵发挥自己一贯的蛮不讲理，打断道：“那他可能去哪里？快帮我想！”

霍夫农简直拿这个超大号熊孩子没辙：“我怎么知道？！我根本都没来得及见到他好吧！！”

“那你不能猜猜看吗？！”公爵强词夺理，甚至捏住霍夫农的把柄：“你要是不猜，我就把你写的情书登报。”

霍夫农气得差点把泡沫呛进嘴里：“你——”

纳赫特公爵立刻开始就地朗诵：“‘我的心像是通过苹果树丛的清透阳光，哦，湖边的’——”

霍夫农：“我猜我猜我猜！！”

中年人顶着一头花白的乱毛，几口吐掉了牙膏沫沫，抹了把脸，看上去有几分沧桑：“你真是我的祖宗。”

纳赫特公爵高高扬着眉毛，似乎并没有否认这句话的意思。

“说真的，你们如果没闹矛盾的话，我感觉他可能是去吃早饭了。”霍夫农揉了揉眼睛，掰着手指说道：“而且，他不是前几天说想给自己的精灵朋友带宝石吗？他也可能去买宝石了。前几天还把他们工会的隧道炸断了，说不定过去搭把手去了？”

他瞄了一眼纳赫特公爵，继续说道：“也有可能去赴约了？他不是中午要去面见国王陛下吗？”

公爵颔首，评价道：“一点用没有。”

说完，他丢下目瞪口呆的霍夫农，披风一卷，瞬间消失在原地。

“我、我……”霍夫农脸气得通红，一拳砸在门上：“去你/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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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亚蒙德在小酒馆吃了早饭，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逛来逛去。

他看着那些新年放假的年轻学生们呼朋喝友，快速穿梭在街头小巷，身后卷起的小风都能将飘荡的雪花吹散。那些十几岁的孩子们像是一个个朝阳，浑身上下的活力都能驱散吹来的寒风。

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心态，蒂亚蒙德被这些孩子脸上的笑容感染，也跟着一起笑了出来——但只是片刻，他眉头一沉，嘴角又缓缓耷拉了下去。

“如果他们是朝阳，”蒂亚蒙德扭头看着那些跑远的孩子们，心里忽然被刺痛：“那我大概就是夕阳了。”

大半生的时光都花费在了复仇上，如今除了一身尚且年轻的皮囊，他剩下的时间几乎捉襟见肘。

不知道纳赫特公爵和地狱领主做了什么交易，后者确实没再取走他心口余下的灯火，自己估计能比预想的多活个几十年……

可这些对于人类来说堪称“漫长”的时光，在真正的永生种面前，连弹指一挥间都算不上。

而对于普通生灵常见的转世重生，在他身上也根本不复存在，他重新回到尘世已经把“转世”的机会用掉了。

蒂亚蒙德愣愣地站在街道旁，半只脚踏进堆在街边的积雪堆里。那些街道上回荡的欢声笑语似乎怎么也无法进入他的耳朵，反而像是一根根细细的针，将他的心口扎得疼痛不堪，眼睛都要落下泪来。

“果然，那些哲学家说的什么‘超越复仇’还是有点道理的，”蒂亚蒙德眨了眨眼睛，眼泪啪嗒一下从下颌滴到了衣领上：“我已经为复仇付出了一切，又有什么‘东西’能留下，足够我继续活下去呢？”

周围的人与风来来去去，只有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这阵伤感还没来得及发酵发酵，面前忽然出现一只手，递上一方白色的手帕。

蒂亚蒙德眼睛微微睁大，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但愿我没有打断您的思绪，先生。”

年轻人泪珠还没擦掉，愣愣地扭过头，正巧对上一双橄榄色的温和眼睛。

塔克提克侯爵头发上挂着不少雪花，笑眯眯地从毛茸茸的围巾后面看过来。蒂亚蒙德有些尴尬，赶紧接过了手帕使劲擦了擦脸，扯出一个还算标准的笑容：“没想到遇到您，感谢您的手帕……”

他没有随身带表的习惯，擡头看了一眼天色，将手帕递了回去：“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哦，当然没有，”侯爵笑眯眯地接过手帕，折吧折吧塞进了口袋里：“我只是出来给我的夫人买点零食。”

蒂亚蒙德眼圈红红，猝不及防被人把“秀恩爱”扔到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