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海恩帝国的拾骨毛虫（36） （2/2）

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门口露出公爵平静的脸：“没什么事，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镜子。”

霍夫农其实也没想来打扰他，只是不想从自己本就不富裕的兜里掏钱来贴补坏掉的东西——他正要转身离开，纳赫特公爵忽然叫住了他，说道：“说起来，等蒂亚回来，我们的契约就正式结束了。”

霍夫农脊背一僵，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蹿起来。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冷气”，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应了一声：“啊……嗯？”

公爵开门走出，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记得你说过，你想将诅咒彻底锁进体内，然后回去陪老婆孩子？”

他用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面前战战兢兢的中年人：“我帮你多延长一年的寿命，换你把你本来的十年寿命给我，成交吗？”

霍夫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自主掏了掏耳朵：“你的意思是让我用十年的时间换一年的寿命？！”

公爵脸上立刻浮现出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因为你要把诅咒封印在自己身体里，你个白/痴。”

看着霍夫农一副傻缺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难得好心的解释道：“你如果不把诅咒封印在身体里，起码还有三十多年的寿命，最起码你身体里的……”

公爵扬了扬眉毛，眼神从霍夫农的脖颈处扫过：“不会让你死的那么悲惨。但是封印诅咒就不一样，相当于你想把诅咒彻底中止在你这一代，那你就活不了这么久了。”

刚以为自己被忽悠了的霍夫农喜从天降，眼神都比往常亮了几分，赶紧问了一句：“那封印了之后我能活多久？”

公爵竖起一根手指，霍夫农愣了下，说道：“十年？”

“你在想什么好事，”纳赫特公爵毫不客气地呛道：“一个月。”

霍夫农：……

“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兽人国的家伙给你许诺的时间？”公爵毫不客气地继续鄙视道：“精灵的魔法只能暂时中止诅咒蔓延，而我是让诅咒彻底消失在你这里，从此之后你的后代都不会再被这玩意困扰了。”

“这样啊。”被自己剩余时间震惊的中年人干巴巴地说道：“那我可以用二十年换两年吗？”

公爵大概第一次见到这么上道的人，呛人的嘴顿了顿，也干巴巴地说：“我不知道，我是第一次施展这种魔法。”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都觉得对方极度不靠谱。

“施法的时候，我会请求……帮助。”公爵含糊地将过程一语带过，清了清嗓子：“总之不会出现任何失误的！！！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霍夫农扁了扁嘴，下意识摸了摸帽檐，也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我……我要不，再想想——”

“没问题。”纳赫特公爵居然意外好说话，一口答应下来。霍夫农还没来得及变现出惊愕的表情，就看到旁边的人风风火火地说道：“蒂亚回来之前你可以考虑，回来之后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霍夫农上前猛地一捞，险之又险扯住了纳赫特公爵即将溜走的袍角：“什么叫做以后不是这个价格了？！”

两人加起来一共就那么几个心眼，仅仅几秒钟就玩儿坏了一半。纳赫特公爵抽回自己的手，理所应当地说道：“这种高难度魔法，尘世也只有我能做到了，怎么，你不会觉得换个人还能给你这个价格吧？”

“霍夫农，”

公爵高大的身躯遮住半截阳光，阴影沉甸甸地打在中年人半边衣衫上。毛边的衣服似乎撑不住着来自黑暗的重量，每一寸暗淡的色彩都将本就单薄的衣服浸/湿，寸寸贴在了肌肤上。

霍夫农嘴角皮肤绷紧，脸部的肌肉鼓动，像是努力制止什么话语冒出，眼珠机械地向上转动，看向面前表情冷淡的公爵。

“我不是和你商量，霍夫农”公爵没什么感情的撇撇嘴，彬彬有礼地颔首：“需要我提醒你，我和你一直都是交易的关系吗？”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强买强卖，纵然有冤屈，那也只能怪入场的人心怀欲念。

霍夫农嘴角向两边牵动，露出一个微笑：“当然可以，我同意这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