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习惯 (2/4)
“我是沈知微的姑父。”他说,“她姑姑让我来送点水果。说您救了知微的命,没什么能谢的。”
晏寂冥看着那几个苹果。很普通的苹果,可能是市场上最便宜的那种。但洗得很干净,每一个都擦得发亮。
“您不用这样。”他说。
“要的。”男人站在那里,搓着手,“她姑姑说,您和江医生都是好人。她说知微能遇上你们,是她的福气。”
他顿了顿。
“我和她姑姑结婚二十年了。知微她爸妈走的时候,我们把她接过来养。不是亲生的,但跟亲的一样。”他的声音有些哑,“要是她也走了,我们不知道怎么办。”
晏寂冥没有说话。
男人站了一会儿,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晏寂冥看着那几个苹果,看了很久。
晚上回到家,他把苹果洗了,切好,放在盘子里。江疏鹤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的苹果,愣了一下。
“沈知微姑父送的。”
江疏鹤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很甜,甜得有些过分。
“他们这种人,”他说,“总是送东西。水果,汤,自己腌的咸菜。他们觉得不送点什么就不踏实。”
晏寂冥点点头。
“我妈当年也这样。”江疏鹤说,“我小时候,家里没什么钱,但她还是会做一些东西送给邻居。她做的槐花饼,邻居都说好吃。”
他看着手里的苹果。
“后来她病了,做不动了。邻居也会送东西来。她每次都让我去谢谢人家,说等好了再做槐花饼还他们。”
他顿了顿。
“她没有等到。”
晏寂冥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吃完晚饭,他们坐在客厅里。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江疏鹤忽然说:“我想把那些信抄一遍。”
晏寂冥看着他。
“我妈的字越来越抖,后面几封都快认不出来了。我想抄一遍,抄得整整齐齐的,留着。”他说,“抄的时候,可以慢慢看,慢慢想。”
“好。”
“你帮我一起抄?”
“好。”
他们从书房拿出那些信,分好年份。晏寂冥负责1989到江疏鹤负责1999到2007。他们在餐桌上铺开纸笔,开始抄写。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停下来,盯着某一句话看很久,然后再继续写。
晏寂冥抄到1993年那封,里面写着:
“小鹤,你七岁那年,有一次发烧,烧到四十度。我抱你去的医院,你在路上睡着了,呼吸很烫,但睡得很安稳。那时候我想,只要能让你这样安心睡着,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停下笔,看着那行字。七岁的江疏鹤,烧到四十度,在那个女人的怀里睡着了。她抱着他走过深夜的街道,就像三十多年前,江明远抱着他走过那八条街一样。
他继续抄。
江疏鹤抄到2005年那封,里面写着:
“小鹤,你三十四岁了。我想象你穿白大褂的样子,一定很精神。我想象你给别人做麻醉的样子,一定很专注。我想象你笑起来的样子,一定还像我。”
他停下笔,看着那行字。三十四岁那年,他在做什么?做手术,写论文,带学生,一个人住在租来的房子里,每个月往疗养院打钱,从不拆那些评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