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陪伴 (3/5)
“爸:
我不知道你的生日。所以随便选了一天。
今天是2024年3月13日。我四十七岁。你走的时候,我十四。
三十三年过去了。”
他停下笔,看着那行字。窗外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我一直不知道你的生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知道你年轻时是什么样。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后来那样。
但我知道年3月17日,我出生那天,你第一次抱起我。我不知道你当时在想什么。也许是高兴,也许是害怕,也许什么都没想,就只是抱着。
1987年6月8日,你写了那封信。你说你怕。怕了一辈子。怕失去我,还是失去了。
那封信我等了三十五年。收到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他继续写。
“昨天是江疏鹤的生日。他给他妈写了贺卡,明年烧。我想给你也写一张。但我不知道你的生日。
所以今天写。随便选的一天。
爸,生日快乐。”
他写完,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抽屉。和江明远的信放在一起,和江婉的信放在一起,和陈思羽的速写本放在一起。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卧室。江疏鹤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依然紧锁的眉头,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们去医院。晨会,查房,手术。沈知微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准备下周回学校上课。她来办公室告别的时候,晏寂冥正在写病历。
“晏医生,我走了。下周开始补课。”
晏寂冥擡起头,看着她。
“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可以正常活动了。”她顿了顿,“晏医生,我有个事想跟您说。”
“说。”
“我决定了,要选心外科。”
晏寂冥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麻醉吗?”
“我想了很久。”沈知微说,“那天您给我做手术的时候,我虽然麻醉着,什么都不知道。但后来姑姑告诉我,您在手术台上站了四个小时,缝了很多针,流了很多汗。她说,您的手特别稳,从头到尾都没抖过。”
她看着他。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那种在最难的时候,手也不会抖的人。”
晏寂冥看着她。二十二岁,动脉破裂术后一个月,站在这里说想成为手不会抖的人。
“心外科很难。”他说。
“我知道。”
“要学很多年。要面对很多失败。要承受很多你承受不了的东西。”
“我知道。”
“你可能会后悔。”
沈知微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笑,但确实是笑。
“您后悔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