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们的时间很短 (4/5)
“嗯。”
“我今天中午去找你吃饭的时候,走到休息室门口,推门进去之前,我站了一会儿。”
他听着。
“我在想,你会不会不在。会不会临时加了手术,会不会提前进了手术间,会不会已经吃完了。我在想,如果你不在,我是把饭盒放下就走,还是等你回来。”
他握着那只手,没有松开。
“后来呢?”
“后来我推门进去,你在。”
他看着那双眼睛。
“如果你不在呢?”
江疏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我就等你。”
他没有再说话。他把江疏鹤拉过来,抱住。那个人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头发蹭在他下巴上,软软的,有点痒。他抱着,把下巴抵在那人头顶上。电视里的角马还在过河,解说词说这是一年一度的大迁徙,数百万只角马穿越草原和河流,寻找新的草场。它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只知道必须走。
“晏寂冥。”
“嗯。”
“电视关了没?”
“没。”
“关了。吵。”
他松开一只手,摸到遥控器,按了关闭键。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送风口发出的嗡嗡声和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睡吗?”他问。
江疏鹤从他怀里擡起头,看着他。
“睡。”
他们走进卧室。江疏鹤躺左边——不,以前他躺左边,现在这张床没有左边右边了,他只是躺在了靠窗的那一侧。晏寂冥躺下来,伸手关掉床头灯。
黑暗里,江疏鹤翻了个身,面朝他,把手搭在他胸口上。这个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但今天少了那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意味。他的手放上来的时候是笃定的,手指张开,掌根贴着他的心跳,五个指尖分别落在不同的肋骨上。
“晏寂冥。”
“嗯。”
“明天中午,你还和我一起吃吗?”
他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那道裂缝在白天看得见,在夜里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就像很多东西,白天看不见,夜里也看不见,但它在那里。
“吃。”
江疏鹤的手指在他胸口上动了一下,像是确认什么,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那明天吃什么?”
他看着黑暗。
“你想吃什么?”
江疏鹤想了想。“随便。你定。”
他听着这两个字。随便。你定。以前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觉得那是敷衍,是懒得想,是不在乎。现在他听出来了,不是。随便的意思是,我相信你定的东西我会喜欢。你定的意思是,你来决定,我跟着你。
他在黑暗里伸出手,覆在江疏鹤搭在他胸口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很小,骨节分明,指腹粗糙,但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