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破碎的冰面 （2/2）

用力划下——

一阵尖锐的剧痛传来，鲜红的血液瞬间从破开的皮肉中涌出，迅速在冰冷的清水中弥漫开来，像一朵朵诡异而绚烂的彼岸花，缓缓绽放。

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温度随着血液的流失和冷水的浸泡而迅速下降。世界变得遥远而安静，只剩下水流声和自己逐渐微弱的心跳。

就这样吧…… 解脱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公寓门外，传来了急促而克制的敲门声。

“路眠？路眠你在家吗？”是范云熙的声音。他算着时间过来送一些刚到的、口感更柔和的咖啡豆样品，却敏锐地察觉到门内似乎过于安静，连一点灯光都没有（路眠平时会开一盏小夜灯），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敲门声持续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范云熙的心沉了下去。他不再犹豫，立刻从钥匙串里找出那把路眠姐姐之前在路眠情绪崩溃时不出门，邮寄过来的钥匙。

他的手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试了两次才将钥匙准确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玄关一片黑暗，但地上……是水迹？!

浓重的不安瞬间化为冰冷的恐惧，直冲头顶。范云熙甚至来不及开灯，顺着水迹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向浴室！

浴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水声哗哗作响。

他一把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如同最恐怖的噩梦，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满浴缸刺目的血水！路眠毫无生气地躺在里面，脸色灰白，左手无力地垂在缸外，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鲜血，染红了他苍白的肌肤和冰冷的瓷砖地！

“路眠！！！”

范云熙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惊骇的时刻，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但强大的自制力和本能迫使他在下一秒就采取了行动！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顾不上冰冷血水浸透他的裤脚，第一时间关掉了还在流水的水龙头！然后他颤抖着手指探向路眠的颈动脉——

还有微弱的搏动！极其微弱！

“坚持住！路眠！坚持住！”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嘶哑变形，几乎破音。他一把扯过旁边架子上干净的毛巾，用力死死地压住路眠手腕上不断冒血的伤口！另一只手掏出手机，以最快速度拨通了120，语速极快却清晰地报出地址和情况：“自杀割腕！失血过多！昏迷！请立刻派救护车！最快速度！！”

挂断电话，他继续用尽全力按压着伤口，试图减缓血液流失的速度。他看着浴缸里那张毫无生气的、年轻的脸，看着水中刺目的血红，一股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恐惧狠狠攫住了他！

他不停地对着失去意识的路眠说话，声音颤抖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路眠！听着！我不准你放弃！”

“看着我！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求你了……坚持住……”

鲜血依旧通过厚厚的毛巾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手指。路眠的生命体征正在飞速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范云熙死死地按压着伤口，眼睛赤红，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所有的冷静和自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最深刻的恐惧和祈祷。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夜晚的宁静，也带来了绝望中的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