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无声的破晓 （1/3）

无声的破晓

春季的雨，总是缠绵悱恻居多，但今夜却不同。狂风率先登场，呜咽着掠过楼宇之间，摇撼着树木，发出令人不安的呼啸。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密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和外墙，很快就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

但这还只是序曲。

当第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漆黑的天幕，将房间内的一切瞬间照得形同白昼又旋即陷入更深的黑暗时，路眠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几乎就在同时，巨大的雷声轰然炸响，仿佛就在楼顶劈开，震得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路眠的心脏瞬间骤停，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巨大的、原始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喉咙！

停电了。

雷声落下的瞬间，屋内所有的灯光应声熄灭，空调的低鸣也戛然而止。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窗外不间断的闪电，一次次短暂地照亮房间，投下鬼魅般摇曳变幻的光影。

路眠最怕的就是雷声。那巨大的、无法预测的、充满毁灭力量的轰鸣，总能轻易击穿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将他打回那个最无助、最恐慌的原始状态。小时候在鲤城，每逢雷雨夜，他都会吓得钻进母亲的被窝，但往往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不耐烦的呵斥：“男孩子怕什么打雷！没出息！”

后来，他就不再寻求安慰了，只是自己默默忍受，直到恐惧过去。

而现在，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在这间空旷的公寓里，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喧嚣中，那种被抛弃的、孤立无援的恐惧感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猛地缩进被子，用厚厚的羽绒被将自己紧紧包裹，连头都蒙住，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手机的手电筒被他慌乱地打开，但那一点微弱的光晕在巨大的雷声和闪电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根本无法驱散心底的冰寒。

又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紧接着是几乎要震碎耳膜的炸雷！

“啊！”路眠短促地惊叫了一声，整个人吓得几乎弹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被子提供的安全感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土崩瓦解。

他需要更小的空间！更封闭的！更坚实的！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黑暗中摸索着，踉跄地扑向卧室的衣柜。猛地拉开柜门，一股淡淡的樟木和衣物清洗剂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几乎是把自己“扔”了进去，蜷缩进最深的角落，用力拉上了柜门。

砰。

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

柜子里的空间狭小而黑暗，但异常安静。厚厚的木板和挂满的衣物有效地阻隔了部分雷声，那可怕的轰鸣变得沉闷而遥远。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亮了这一小片绝对属于他的领域，四周是柔软的衣物，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堡垒。

他将一条从小盖到大的、已经洗得有些发薄的软毛毯从一堆衣服里扯出来，披在身上，把自己裹成一个更紧的球。然后抱紧膝盖，将脸埋进去，手机抵在胸口，那一点光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在这里，雷声似乎不再那么可怕了。在这里，他是安全的。

高度紧张后的疲惫，混合着衣柜里温暖缺氧的环境，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剧烈的颤抖慢慢平息，只剩下偶尔被巨大雷声惊得的一下抽动。他就这样蜷缩着，像一只回到母体子宫的幼兽，在规律的雨声和沉闷的雷声背景下，意识渐渐模糊，最终竟然歪着头，靠着厚厚的冬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另一边，范云熙在停电的瞬间就皱起了眉。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狂风暴雨，眉头越皱越紧。

雷声大作。

几乎是立刻，他就想到了路眠。

他担忧路眠会因为停电了而感到害怕，于是他起身拿起手机就出门。

站在路眠家门前，他先是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死寂得让人心慌。他擡手敲门，力度比平时稍重。

“路眠？路眠？你在里面吗？” “停电了，你没事吧？”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门外呼啸的风雨声和门内令人不安的寂静。

范云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次浴室里那片刺目的血红色瞬间涌入脑海！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不再犹豫，立刻掏出钥匙，手指因为恐慌而有些发颤，试了两次才对准锁孔。

咔哒。门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闪电偶尔照亮客厅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湿气和一种空旷的冷清。

“路眠？！”范云熙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恐慌，他摸索着墙壁，试图找到开关，想起已经停电了。他立刻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扫过客厅——空无一人。沙发上没有人，地毯上也没有人。

他的心跳得又快又乱，几乎要冲破胸腔。第一个念头就是浴室！他几乎是跌撞着冲过去，猛地推开浴室的门！手机光柱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