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奢望 （2/2）

“朋友果园送的，很甜，不酸。”他洗好草莓，放在玻璃碗里，推到路眠面前的茶几上。阳光通过阳台的玻璃门洒进来，在草莓上跳跃着诱人的光泽。

路眠正蜷在沙发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听到声音，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些鲜红的果实上，又缓缓移到范云熙的脸上。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显得格外温和。

“谢谢。”路眠轻声道，伸出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拿起一颗最小的草莓。冰凉的触感，带着清新的果香。

范云熙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也拿起一颗草莓，却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他的目光落在路眠左手腕那串黑曜石上，状似随意地开口：“戴着还习惯吗？会不会膈到？”

路眠像是被窥破了什么秘密，下意识地用右手盖住了手串，摇了摇头：“……不会。很舒服。”

“那就好。”范云熙笑了笑，将那颗草莓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点点头，“嗯，确实很甜。”

一阵沉默。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咀嚼草莓的轻微声响。

路眠小口小口地吃着那颗草莓，清甜的汁液在口腔里蔓延开，带着微微的果酸，刺激着味蕾。他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新鲜的水果了。抑郁症夺走的，包括对食物的兴趣。

他吃完一颗，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指尖沾到的红色汁液。

范云熙的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细微的动作，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因为果汁浸润而显得不那么干涩的唇瓣。

忽然，范云熙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路眠的唇角。

动作快得几乎让路眠以为是错觉。

但那瞬间的触感——温热、略带薄茧的指腹，擦过皮肤时带来的细微电流——却真实得让他浑身一颤，猛地擡起头，浅褐色的眼瞳里写满了惊惶和无措，像受惊的林中小鹿。

范云熙的神色却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他收回手，指尖撚了撚，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稳温和：“沾到一点果汁。”

路眠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瞬间蔓延到耳根脖颈。他慌乱地低下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他能感觉到被触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灼热感久久不散。

范云熙看着他通红的脸颊和几乎要缩进抱枕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更浓的怜惜所覆盖。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说什么让人更窘迫的话，只是重新将玻璃碗往他那边推了推，语气寻常：“再吃几颗？还有很多。”

路眠胡乱地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够了。”

他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近乎亲昵的触碰带来的巨大冲击。

范云熙了然，不再勉强。他站起身，走到阳台，看着那盆焕发生机的绿萝，背对着路眠，给了他平复情绪的时间和空间。

阳光勾勒出他挺拔宽阔的肩背轮廓。

路眠偷偷擡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再次抚上腕间的黑曜石，心跳依旧失序。那份克制而温柔的喜欢，像藤蔓，在他心底疯长，几乎要冲破那层名为“自卑”和“恐惧”的硬壳。

他是不是……可以稍微奢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