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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甜味的管教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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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味的管教

病去如抽丝。高烧虽然退了,但感冒的尾巴却拖得绵长。咳嗽、鼻塞、浑身乏力,路眠像只被雨水打湿羽毛的鸟儿,蔫蔫地蜷在家里,格外畏寒,也格外黏人。

范云熙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店里的工作能远程处理的就远程,必须他亲自去的,也压缩到最短时间,快去快回。他把书房暂时搬到了卧室的躺椅上,路眠睡着他便处理事务,路眠醒着他便放下一切陪他。喂水,喂药,量体温,准备清淡可口的病号餐,夜里但凡路眠有点动静,他立刻就会醒,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

路眠在这种无微不至的照料里,褪去了病重时的脆弱惊惶,却滋生出另一种更娇气、更依赖的状态。他清醒时总爱挨着范云熙,不是靠在他怀里,就是拉着他的手。话比平时更少,但眼神总跟着范云熙转,带着一种全心信赖的柔软。尤其喜欢喊“云熙哥哥”,声音因为鼻塞显得瓮声瓮气,软糯又依赖,每每叫得范云熙心尖发颤,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

但也有范云熙坚决不让步的时候——比如饮食。生冷、油腻、辛辣,一律禁止。路眠本就不佳的胃口,在连吃了几天清粥小菜后,更加萎靡。这天下午,他午睡醒来,喉咙干痛稍减,嘴里却泛着药味的苦涩,忽然格外想念某种冰凉清甜的口感。

冰淇淋。香草味的,或者巧克力味的,最好是带着脆皮的那种。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藤蔓一样疯长,挠心挠肺。

他看了看窗外,阴天,没有阳光,但也不算太冷。范云熙在客厅接一个工作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暂时没留意卧室。

一个大胆的、带着点孩子气叛逆的念头悄然滋生。他就吃一口,一小口,应该没关系吧?烧已经退了,喉咙也不那么疼了。冰箱里好像有上次林小满带来的、还没吃完的盒装冰淇淋……

行动比思想更快。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穿上毛茸茸的厚袜子,又裹紧了范云熙坚持让他穿着的厚绒家居服,像只准备偷食的小猫,踮着脚尖溜出了卧室。

客厅里,范云熙背对着他站在窗边讲电话,似乎正在讨论一个复杂的合同条款,神情专注。路眠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快速而无声地溜进了厨房。

冰箱门打开,冷气扑面。他目标明确,很快在冷冻层找到了那盒还剩一半的巧克力脆皮冰淇淋。心怦怦直跳,一半是计划即将得逞的兴奋,一半是做坏事怕被发现的紧张。他拿出盒子,又轻又快地掰下一小块带着脆皮和巧克力的部分,来不及拿勺子,也等不及它稍微软化,就打算直接往嘴里送。

就在那冰凉甜蜜的触感即将碰到嘴唇的零点零一秒——

“宝宝,你在干嘛?”

范云熙低沉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如同定身咒,从厨房门口传来。

路眠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他维持着那个举起冰淇淋、微微张嘴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眼珠都不敢转。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被抓包了。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他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怎么办?承认?不行,云熙哥哥肯定不让吃。撒谎?他不太会,而且手里证据确凿……

电光石火间,一个“机智”却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趁他还没走过来,先吃一口再说!至少不亏!

说时迟那时快,路眠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手腕一翻,将那一小块冰淇淋猛地塞进了自己嘴里。冰凉甜腻的巧克力和奶油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混合着脆皮碎裂的咔嚓微响,那渴望已久的满足感直冲天灵盖,却也冻得他牙齿一个激灵。

他囫囵吞下那口冰得脑仁发疼的甜蜜,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脸上还残留着偷吃成功的细微红晕和来不及收起的、因为冰冻而微微扭曲的表情,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范云熙,声音因为嘴里含着东西和心虚而含糊不清:“没干嘛呀,云熙哥哥……我就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他试图将拿着冰淇淋盒子的手往身后藏,但这个动作在已经转过身的姿势下显得笨拙而欲盖弥彰。

范云熙就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插在家居裤口袋里,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严厉的表情,甚至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路眠,目光从他泛红的脸颊,游移到他下意识抿紧、可能还沾着一点巧克力渍的嘴唇,最后落在他那只欲盖弥彰藏在身后的手上。

“转过来。”范云熙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算得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我看看。”

路眠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他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将藏在身后的手挪到身前,那个被他掰掉一块、显得有点凄惨的冰淇淋盒子,以及他另一只手里捏着的、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塑料小勺,就这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低着头,像课堂上被老师抓住开小差的小学生,脸颊滚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淇淋盒子的边缘。偷吃被抓现行的羞窘,混合着对可能到来的“管教”的微弱畏惧,还有一丝“我就吃了一口怎么啦”的委屈,让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湿漉漉地,偷偷往上瞥了一眼范云熙,又飞快垂下。

范云熙看着他那副样子——裹在过于宽大的厚绒家居服里,显得更清瘦单薄,头发睡得有些翘,脸颊带着病后未褪尽的苍白和偷吃急冻后的异样红晕,嘴唇微微嘟着,眼神委屈又闪躲,手里还捧着“罪证”——活脱脱一个做错事又怕挨骂的孩子。

心里那点因为他不听话、不顾惜身体而升起的气恼,瞬间被这副模样的怜爱冲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无奈的柔软。但他知道,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生病偷吃生冷,不是小事。

他迈步走过去,脚步不重,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路眠紧绷的心弦上。走到路眠面前,他停下,微微俯身,目光与他平视。

“这是什么?”范云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指了指他手里的盒子。

“……冰淇淋。”路眠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

“谁让你吃的?”范云熙又问,伸手,却不是去拿冰淇淋,而是用指背轻轻碰了碰路眠还泛着凉意的脸颊。

“……我自己。”路眠老实承认,声音带了点鼻音,更显委屈,“我就吃了一小口……嘴巴苦……”

“病还没好透,喉咙不疼了?忘了医生怎么说的?”范云熙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路眠不说话了,只是抿紧了唇,眼眶更红了点,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金豆子。他知道自己理亏,可那口冰淇淋带来的短暂快乐和此刻的“训斥”形成对比,让他心里酸酸胀胀的。

看着他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范云熙心里最后那点严厉也化为了乌有。他叹了口气,伸手拿过了那个冰淇淋盒子,转身打开冰箱,放了回去。

“剩下的没收。”他宣布,然后关上冰箱门,重新看向路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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