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温澜醉浓 （1/2）

温澜醉浓

大年初三，晨光熹微，范云熙一家四口便驱车前往位于新城北郊的温泉山庄。车子驶离城市，窗外的景致逐渐被覆着薄霜的田野和静谧的山峦取代。路眠坐在副驾驶，腿上盖着范云熙准备的毯子，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红枣茶。后座上，范云熙的父母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周婉仪轻柔的笑声。车厢内暖意融融，流淌着舒缓的音乐，一种松弛而温馨的家庭氛围包裹着路眠，让他昨夜因母亲电话而生出的些许怅然，渐渐消散在沿途不断后退的风景里。

温泉山庄坐落在半山腰，环境清幽私密。他们预订的是一栋带两个独立露天风吕的联排别墅，既保证了家庭的共同空间，又兼顾了各自的隐私。别墅是典雅的日式风格，原木结构，纸障木门，推开窗便能看见复着残雪的青松和远处连绵的山脊。

办理入住后，范云熙和路眠住进了带有较小露天风吕的那一侧。房间不大，但布局精巧，榻榻米上铺着洁净柔软的布团，矮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欢迎果盘。最吸引人的是推拉门外的木质露台，以及下方那方被天然山石环绕、正蒸腾着袅袅白烟的温泉池。

“喜欢吗？”范云熙从身后拥住正在露台边张望的路眠，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

路眠点点头，目光仍流连在那泓清澈见底、水汽氤氲的泉水上。和上次只有他们两人的私密温泉不同，这次是与范云熙的父母同行，虽然隔开居住，但感觉上终究多了一层“家庭活动”的正式与亲近，让他有些新奇，也有些微妙的紧张。

午餐是在别墅附带的私密餐室里用的，精致的怀石料理，一道一道，缓慢而富有仪式感。范云熙的父母态度自然，话题也多围绕山庄环境、菜肴口味展开，并不刻意关注路眠，却总在细节处流露出关照，比如周婉仪会提醒服务员将生冷刺身放在离路眠稍远的位置，范明轩则会用公筷将烤得恰到好处的鱼肉夹到他盘中。这种不着痕迹的体贴，让路眠很是受用，慢慢放松下来。

饭后，范云熙提议各自休息，傍晚时分再一起泡汤。路眠回到房间，并无睡意，便靠在窗边的矮榻上翻看带来的画册。范云熙则坐在一旁用平板处理一些零碎工作，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声和指尖轻触屏幕的微响。阳光斜斜照入，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和草木清气，路眠看着看着，眼皮渐渐发沉，竟真的窝在榻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下午四点多。范云熙不在室内，露台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路眠起身走过去，推开拉门，看到范云熙已经泡在温泉池中，只露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臂膀，水汽缭绕在他周身，他正闭目养神，侧脸在暮色初临的天光下显得沉静而英俊。

听到动静，范云熙睁开眼，看向他，唇角扬起：“醒了？下来泡会儿？水温正好。”

路眠有些赧然，点了点头，返回室内换上浴袍。当他再次走到露台，解开浴袍踏入池中时，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驱散了初醒的微凉和最后一丝拘谨，舒服得他轻轻喟叹一声。池子不大，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在水中偶尔相碰。

山间的傍晚来得很快，天空染上瑰丽的紫红色，远山如黛。水汽蒸腾，模糊了视线，也柔和了世界的线条。极度安静的环境里，只有极轻的泉水流动声和他们彼此的呼吸。

“你爸妈……好像去隔壁泡了？”路眠轻声问，打破静谧。

“嗯，他们喜欢那边的池子，景致更开阔些。”范云熙伸手，撩起一点水洒在路眠形状优美的锁骨上，“这样也好，清净。”

确实清净。只有他们两人，在这方小小的、被山石竹篱围起的温热天地里。路眠放松身体，向后靠在光滑的池壁上，感受着热力渗透进四肢百骸。他的目光落在池边一个精致的木质托盘上，上面除了毛巾和水杯，还摆放着一瓶看起来十分清爽的、泛着浅金色泽的气泡酒，旁边配着两只纤细的香槟杯。酒瓶上标签简约，画着几颗青梅，日文说明看不太懂，只觉得清新可爱。

“那个酒……”路眠指了指，有些好奇，“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范云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山庄附赠的，说是本地特色的青梅气泡酒，度数很低，更像饮料。想尝尝吗？”

路眠确实有点想。温热的身体，微凉的晚风，眼前氤氲的美景，还有身边令人安心的爱人，似乎都适合一点微醺的助兴。他点了点头。

范云熙便伸手取过酒瓶和杯子。开瓶时“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清甜的、带着青梅微酸气息的果香飘散出来，混合在温泉的硫磺味里，竟意外地和谐。他给两只杯子各斟了小半杯，递了一杯给路眠。

路眠接过，学着范云熙的样子，轻轻晃了晃杯中细密上升的气泡，然后抿了一口。入口是清爽的酸甜，气泡在舌尖跳跃，酒精味几乎察觉不到，确实像好喝的饮料。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滑入食道，与周身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带来一种奇特的愉悦感。

“好喝。”他眼睛微亮，看向范云熙。

范云熙也喝了一口，赞同道：“确实不错，很清爽。”见他喜欢，又给他添了一点，“慢点喝，虽然是气泡酒，好歹有点酒精。”

路眠含糊地应着，一小口一小口，很快将杯中的酒喝完了。也许是泡在热水里血液循环加快，也许是这酒真的如范云熙所说“度数很低”，他并未立刻感到醉意，只是觉得身体更放松了，脸颊有些发烫，胆子也莫名大了些。他自己又伸手去拿酒瓶，想再倒一点。

范云熙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以为他只是被热气熏的，加上这酒口感确实温和，便没有阻止，只提醒道：“最后一杯了，喝多了晚上该不舒服了。”

“嗯……”路眠点头，给自己倒了小半杯，这回喝得更慢，像是在细细品味。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露台角落的日式石灯笼自动亮起，昏黄柔和的光线通过镂空的灯罩洒下，将蒸腾的水汽染成金色，如梦似幻。山间的夜晚格外寂静，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鸣。

路眠渐渐觉得，世界变得有些柔软而模糊。温泉水好像变得更热了，包裹着他，让他骨头缝都透着酥软。视线里的范云熙，在那朦胧的光晕和水汽里，好看得有些不真实，眉眼温柔，嘴角含笑，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弦音，拨动着他晕乎乎的心神。

他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觉得那声音让他安心，又莫名地勾得他心里发痒。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的冲动支配了他。他放下酒杯，在温泉水里有些笨拙地挪动身体，朝着范云熙的方向靠过去。

“云熙哥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更黏，带着不自知的依赖和撒娇。

范云熙停下话语，看向他。这才发现路眠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浅褐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光，不是泪意，而是醉意氤氲的湿润。双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被泉水浸湿的浅栗色头发贴在额角，整个人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纯然诱惑的柔软。

“眠眠？”范云熙心头一动，伸手试了试他脸颊的温度，果然烫得惊人，“是不是醉了？那酒……”

“没醉……”路眠摇头，却顺势将发烫的脸颊贴在范云熙微凉的手掌上，眷恋地蹭了蹭，又擡起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喃喃地又唤了一声，“云熙哥哥……”

这一声，又轻又软，尾音拖得长长，像带着小钩子。范云熙呼吸一滞，眸色瞬间深了下去。他意识到，那看似无害的气泡酒后劲上来了，而且来得迅猛。

路眠见他不应，似乎有些不满，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温热的、带着酒气和沐浴清香的呼吸拂在范云熙颈侧。他伸出湿漉漉的手臂，有些吃力地环住范云熙的脖子，整个人像藤蔓一样试图缠绕上来，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云熙哥哥……抱……”

水下的身体因为动作而紧密相贴，光滑的肌肤摩擦间带起细微的战栗。范云熙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稳稳托住路眠有些发软下滑的身体。此刻的路眠，褪去了平日的敏感和克制，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亲近，像一只终于彻底袒露柔软肚皮的小兽，对他发出毫无保留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