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晨醒与归程 (1/2)
晨醒与归程
晨光穿透薄薄的窗纸,将室内染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时,路眠的意识才从深沉的睡梦中一点点浮起。首先感知到的是头痛,一种闷闷的、并不尖锐但存在感十足的钝痛,盘踞在太阳xue和后脑。紧接着是身体的异样感,像是被拆散重组过,某些部位传来陌生的酸软和隐约的、被过度使用的疲惫,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温泉水过热般的、挥之不去的微烫记忆。
他蹙着眉,极轻地哼了一声,眼皮沉重得掀不开。思维还沉浸在一种迟缓的混沌里,昨夜最后的清晰画面停留在温泉池边,那杯清爽酸甜、带着气泡的青梅酒……然后,一切就像被水汽和灯光晕染开的墨,变得模糊、滚烫、潮湿而混乱。
随着意识逐渐清明,那些破碎的、感官性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紧紧相贴的滚烫肌肤,落在颈侧和锁骨的炙热呼吸,低沉喑哑的诱哄,自己不成调的呜咽和一遍遍无意识的呼唤,还有那种被抛上云端又坠落的、灭顶般的失控感……
路眠猛地睁开眼,浅褐色的瞳孔因为惊愕和逐渐回笼的羞赧而微微放大。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有着木质横梁的天花板,以及身侧传来的、平稳而熟悉的呼吸声。他僵硬地、极慢地转过头。
范云熙侧躺在他身边,还在沉睡。晨光勾勒出他深邃立体的五官,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嘴唇的线条显得比平日更柔和。他的一只手臂伸在路眠颈下,另一只则松松地环在他的腰间,是一种全然占有的守护姿态。被子滑到他胸口以下,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膀和锁骨,上面……有几道明显的、泛红的抓痕。
路眠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耳膜里鼓噪着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他几乎想立刻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或者原地消失。醉酒后的记忆虽然模糊,但身体的感受和那些鲜明的痕迹,足以拼凑出昨夜的大致轮廓——他不仅喝醉了,还……异常主动,异常黏人,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羞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更深层的无措感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想挪开身体,逃离这个过于亲密的桎梏和让他无所适从的现场。可刚一动弹,腰间和腿根传来的酸软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动作顿住。
这一细微的动静却惊醒了身边浅眠的人。范云熙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眼。初醒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朦胧,但在聚焦到路眠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眼神的瞬间,立刻变得清明而温柔。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臂却自然地收拢,将试图后缩的路眠更紧地圈回怀里,低头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头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仿佛只是询问一个普通的宿醉清晨,没有半分狎昵或调侃。这种态度奇异地安抚了路眠一部分炸毛的羞耻心,但身体的不适和那些暧昧的记忆依然让他浑身不自在。
“还、还好……”路眠声音干涩,目光躲闪着,不敢看范云熙的眼睛,也不敢去看他肩上的痕迹,“就是……头有点疼。”
“那酒后劲大,怪我,不该让你喝那么多。”范云熙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和疼惜,他松开手臂,撑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温水,再找找看有没有醒酒药。”
他起身的动作牵动了被子,路眠瞥见他背上似乎也有几道浅浅的指痕,顿时连脖颈都红透了,赶紧闭上眼睛装鸵鸟。
范云熙低笑了一声,没说什么,披上睡袍走出卧室。路眠听见外面客厅传来倒水、开抽屉的轻微声响。他这才悄悄睁开眼,打量着陌生的房间,昨晚的一些片段又不受控制地闪现——被抱着从温泉回房,纠缠间倒在这榻榻米上,灯笼的光影在纸门上晃动……他猛地拉高被子,盖住自己发烫的脸。
范云熙很快回来,手里端着温水和两片药。他将路眠扶起来一些,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把水杯和药片递到他嘴边。“慢慢喝。”
路眠就着他的手吃了药,喝了大半杯水。温水入喉,确实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和些许头痛。但他依旧浑身僵硬,靠在范云熙怀里,不敢乱动。
“身上……难受吗?”范云熙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睡乱了的浅栗色头发,低声问。他的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动作轻柔。
路眠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有点酸。”
“泡温泉时间有点长,加上醉酒,肌肉容易乳酸堆积。”范云熙的解释体贴地绕开了某个内核原因,只是手掌移到路眠的腰后,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力道恰到好处,带着按摩油的淡淡植物香气,显然是他刚才出去时顺便拿来的。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熨帖着酸软的肌肉,舒服得路眠差点哼出声,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他闭上眼,任由范云熙服务,心里的羞赧渐渐被一种更温吞的、带着倦怠的安心感取代。至少,范云熙没有取笑他,没有让他难堪,只是在照顾他。
“昨晚……”路眠终究还是忍不住,声音闷闷地从范云熙胸前传来,“我是不是……很丢人?”
范云熙按摩的手顿了顿,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里含着清晰的笑意,却没有轻浮:“不丢人。很可爱。”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很喜欢。”
最后四个字说得又低又沉,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路眠耳根通红,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不再问了。心里却因为那句“很喜欢”,悄悄漫开一丝甜。
两人在房间里又温存了一会儿,直到路眠感觉头痛和身上的酸软缓解了不少,才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洗澡时看到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从脖颈蔓延到胸口、腰腹,路眠又是一阵面红耳赤,快速冲完,穿上了高领的羊绒衫和宽松的长裤,试图遮盖。
当他们收拾好,来到别墅的共用客厅时,范云熙的父母已经在了。周婉仪正在插一瓶从院子里剪来的、带着晨露的冬青和松枝,范明轩则坐在窗边看报纸。看到他们,周婉仪立刻笑起来:“起来了?睡得还好吗?路眠脸色好像有点白,是不是泡温泉不习惯?”
路眠连忙摇头:“没有,阿姨,睡得挺好的。”他有些心虚,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范云熙则神态自若地接话:“他有点认床,昨晚没睡太沉。妈,有早餐吗?有点饿了。”
“有有有,早就准备好了,在厨房温着,我去拿。”周婉仪不疑有他,放下花枝,转身去了厨房。
早餐是清粥小菜和温泉山庄特制的温泉馒头,清淡可口。饭桌上,范明轩问起他们今天下午返程的时间安排,范云熙说打算午饭后休息一下就回去,免得赶上傍晚返城高峰。周婉仪有些不舍,但也表示理解,只是反复叮嘱路眠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路眠安静地吃着粥,听着他们一家人自然的交谈,偶尔回应周婉仪的问题。身体的些微不适和昨夜记忆的困扰依然存在,但在这个温暖的家庭氛围里,那份不自在被稀释了许多。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范云熙,男人正微笑着听父亲说话,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沉稳可靠。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范云熙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划了一下,带着无声的安抚。
早餐后,范云熙的父母打算再去泡一次温泉,然后去山庄的茶室喝茶。范云熙询问路眠的意见,路眠立刻摇头,他现在对温泉有点心理阴影了。范云熙了然,便说他们想在别墅附近散散步,呼吸一下山间空气。
于是,两人沿着别墅后方的石板小径慢慢走着。山间清晨的空气冷冽清新,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深深吸一口,仿佛能洗净肺腑。路眠的头痛在药物和新鲜空气的作用下,基本消失了,只是身体深处那种使用过度的酸软感,在行走时变得更加明显,步伐不免有些迟滞。
范云熙注意到了,放缓了脚步,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手臂虚虚地环在他腰后,既是一种支撑,又不会在户外显得过分亲密。“累的话就回去休息。”他低声说。
“不用,走走挺好。”路眠摇头。他需要一点活动来驱散体内残留的慵懒和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