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花诗席面 (1/4)
花诗席面
“二哥,我有些难受,马车颠簸得很……”
文彦舒掀起侧帘,露出一张苍白可怜的小脸,文彦欢策马并行于马车旁,瞧见她这神色,如何能不知妹妹在担心什么。
“舒儿再坚持一下,我一早就叫菡萏备了冰片藿香,头晕的话拿着香包闻一闻。”
“好,”文彦舒垂眸乖巧着应了,却仍扒着马车厢的小巧侧窗面露为难,“……二哥,这花诗节的席宴真要在画舫上办吗?那哥哥尽量别和舒儿分开。”
文彦欢点头爽快应下,又安慰了几句,文彦舒这才忧心忡忡地放下侧帘,坐回马车内。
长公主豪华奢靡的府邸就在前头。
外面已经停了不少显贵家族的车马,衣着或华美或清丽的少爷小姐们带着近侍、拿着帖子,被公主府的下人们一一迎入府中,远远一瞧,金贵的布料连成一片,简直如流翠跃金的画卷一般。
长公主是齐明帝与毓德皇后的长女,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她与驸马柳氏自幼相识,而今成婚多年,夫妻伉俪、恩爱情深,育有两女,而大的那位年仅七岁就已被封为郡主,封号婉舟,是明帝最疼爱的皇孙。
这位长公主性情单纯,她被她的父皇母后护得太好,人生也顺遂平安,幸运到被上苍偏爱的程度。
那年,在她诞育婉舟郡主的当日,齐南诸郡竟久旱逢甘霖,明帝大喜,大手一挥,流水一般的金玉恩赏便送进了公主府,连带着本就备好的赏赐,东阳十五里长街都排满了送赏的礼官。
人人都道这位长公主有福相,她自己耳根子也软,皇弟们说什么便听什么。
比如这次的花诗节,就是在五皇子的提议下,破例在公主府里办的。
“文丞相次子文彦欢、文丞相掌珠文彦舒,到——”
帖子一交,将名头一唱,公主府门口的礼侍就迎了上来。
文家夫人是江南人,文彦舒也素来以气质清丽、睿智灵慧名动临川,廊下的乐师们略一改调,潺潺溪水一般的江南小曲便从琴弦拨弄中倾泻而出。
他家小妹机灵聪慧,知道这个场子就是暗戳戳冲她来的,特意穿得朴素,下了车就将自己藏在张扬的二哥身后。
文彦欢不虚,挺胸站在最前面,一袭芙蓉红衣,比花诗节摆出来的名贵花朵还艳丽,他一个大男人,穿这样不粉不紫的颜色,配上他那张俊美的脸和漂亮的凤眼,竟也不违和。
小丁不言不语,碧云锦、宝石簪,立于文彦欢身侧,像一杆金玉浮华中出挑的青竹,同样不容小觑。
三人气质不同,却同样惹眼,下了马出了车,路人百姓纷纷侧目。
结合前几日的传闻,路人都道那文家二少爷文彦欢,竟带着他那暴揍薄家人的恶仆,去公主府为小妹撑场子了!
府内礼侍不动声色,躬身迎客。
文家兄妹就这样跟着礼侍穿过玉砖长廊,直入正殿拜见公主和几位皇子殿下。
一路上,文彦欢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走到哪都在身后留下一阵阵窸窣。
“那就是文家那个刚回来的文彦欢?”
“山野粗人,瞧着俗气。”
“可不敢当他面说啊,我跟你讲,他上回可把薄家人害惨了……”
这都不用窥心诀,那群人自以为小声,其实文彦欢都能听得清楚。
有些背后议论人的话若是故意说到人前去,便是明晃晃的恶意。
文彦欢却开了扇摇了摇腕子,脸上显出几分得意与轻蔑来。
不做官就是好,他连寒暄都不用,亲和友好?那更是演都不必演。
跟在他后头的小丁哪见过这阵仗,心中暗惊。
就这吃惊的工夫,前头礼侍一个转弯,小丁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一人。
小丁正要告罪,对面那人似乎谁家少爷的近侍,瞧见小丁这一身价值不菲的碧云锦衣裳,以为自己冲撞了谁家的贵人,吓得脸都煞白了。
直到这时候,小丁才明白过来,早上出门前,文彦欢非拽着给他从头到脚都打扮一番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