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鸦鸣国声 (1/3)
鸦鸣国声
可有些事,哪里是躲就能躲得掉的?
桥下干尸,失踪之人,重见天日,孙家上下,齐声悲哭。
认尸后,孙夫人几度晕厥,张口却只能干嚎,话都说不出来,孙大人在大理寺前跪伏不起、老泪纵横,求大理寺卿徐大人为他儿子作主,孙大小姐则红眼怒斥,下巴尖上挂着泪,质问谁人这般狠毒,质问老天为何不开眼。
“是啊,老天不开眼,这人死得冤,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
“为人似乎也不赖,不像咱家的二少爷,至少没在临川听得谁人议论过这孙家小少爷的是非。”
“他这死得也太惨了,哎等会,什么时辰了,大少爷还没回来吗?”
“陛下召见,想来应当没有那么快吧,咱还能再拉会儿呱。”
文家家仆们聚在后院角落,在石桌石凳上大摆龙门阵。
夫人小姐爱吃的浸冰梅子只能用最好最圆的果子做,剩下带虫眼长歪脸的便都在这,跟一堆便宜吃食和瓜子花生,齐齐堆放在竹篾筐篓中。
解渴的苦叶茶刚打了一大壶,几个家仆聊得热火朝天,文彦欢就是这会儿拽着小丁跑来的后院。
一瞧见他们,文彦欢也不顾几人登时就僵硬尴尬的神色,扭头便笑嘻嘻地找小丁索要彩头。
“我就说吧,他们定然在这儿躲懒!”
“好吧……可我方才明明听陈妈妈说,午后要去后院洒扫。”
“哎呀这话你也信!拿来拿来!”
小丁扁扁嘴,解了剑鞘上头的花穗,放在了文彦欢摊开的掌心中,嘟囔了一句,“少爷要这玩意儿作甚……”
文彦欢装没听见这话,将那穗子妥善收好,锦帕包着,仔细着揣进怀里,随后便拽着小丁大步走到石凳前入座。
“这……二少爷……”
家仆们面面相觑。
文彦欢却自在,他一撩衣摆,鲜衣俊容,好不潇洒,仿佛正坐在珍馐阁看舞听琴的彩绘玉屏之后、楠木长桌之前,而非自家后院的角落中,同家仆们唠闲嗑拉闲呱。
“别管我俩,你们接着说。”
小丁也点头,眼神灼热,翘首指望着这些今晨出门采买的家仆们,同他二人说些新鲜消息。
若是府上别的主子,家仆们或许找个由头就四散干活去了,可来人偏偏是二少爷。
更何况,八卦这事儿吧,一旦聊起来,那可就聊开了、聊美了、勒不住马刹不住脚了。
最初的尴尬惶恐很快就过去,不知是谁神秘兮兮地提了嘴憨屠户讲的诡异故事,家仆几人便都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急得小丁张口追问:
“憨屠户?鸦鸣国?那是什么?”
文彦欢垂眼不语,实际也好奇地竖起耳朵,他撚起颗鲜梅果子往嘴里一丢,手气太臭,挑了颗最酸的,刚一咬破皮,脸就皱了起来,龇牙咧嘴地喊酸,叫大刘子以后别买这家梅果子了。
小丁小口抿着茶,正欲给文彦欢拿蜜饯,顺道笑话一下自家的少爷师父,手中却一空,文彦欢竟直接夺了他的茶杯,也不换一边杯沿,直接对嘴就喝了起来。
可既已提起憨屠户的鬼故事,家仆们也顾不上留意这个不合礼数的小细节,唯有小丁的耳尖莫名烧得慌,盯着茶杯杯沿上的水痕挪不开眼,但也很快被那诡异故事吸引了注意力。
大刘子是文家的老管事,他今日带了小厮出去采买,在市坊里可算是凑了大热闹。
“小侠客有所不知,那鸦鸣国啊,确有其事!”
大刘子年事高,口齿清晰,讲起故事来,颇有那么几分家中长辈谈起过往的味儿。
这事儿还得从前朝说起。
前朝覆灭,大齐却并未迁都,一来,兴修新都,劳民伤财,不合民意,二来,临川城的位置与布局都是经由卦人卜算过的。
“临川城有九川流经,活水涵木,能滋龙脉,市坊四方布局,能镇潜灾,皇城宫城,九三之位,寺院玄观,九五之位。你瞧瞧你瞧瞧,这么好的地儿,咱太祖皇帝干嘛非得迁都?他便继续以临川城为皇都,君临天下,也叫咱老百姓休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