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还他公道 (1/4)
还他公道
夕阳西斜之时,骂骂咧咧回府的人成了文彦铭。
大哥一向举止持重,性子也内敛,此刻这边走边低声咒骂的命苦模样,倒颇有几分文丞相之风。
他一回来,父亲母亲那边便来人叫他去用晚膳,文彦铭却摆摆手,一把拽过立于一旁、欲言又止的文彦欢,勾着他的肩头,往文彦欢院子里走。
“我有话同你说!”
…
咕咚咕咚灌了三大杯茶,又传了甜水饮子来喝,文彦铭的脸上这才恢复几分活人颜色来。
文彦欢抱着胳膊站在屋内,见此情形,凑到小丁的耳边,低声道:“面圣一回,折寿三年,你瞧大哥刚回来时如土如菜的脸色,便可知我这话不是夸张。”
小丁心有戚戚,“查这案子当真是苦差事。”
文彦欢这屋也不大,二人再怎么咬耳朵低语,文彦铭也听得见。
他将官帽一脱,揉了揉酸痛的腰,重重叹了口气:“何止是苦差事啊,简直是劫难!”
午后得召入宫,文彦铭在集英殿弓着腰低着头,硬生生挨了一下午的训。
鸦鸣国之说再现临川,天子震怒。
如此,陛下严令彻查此案不说,还叫他们于彻查后,将真相大白于天下,陈案情、解民疑,一五一十,不得徇私隐瞒,一并张贴于东西市坊的街榜之上,以堵住士民百姓悠悠之口。
“不少人揣测,孙朗义之死与五皇子九皇子有关,即便此案真为朕的儿子所为,诸位也不必隐瞒!大齐律法规定,皇室宗亲、王公贵族,俱不能设私刑伤罚杀戮,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临川都城内,做出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此案死者为朝廷官员,死状离奇凄惨,案情涉及两位皇子,死者本人又曾受过太子青眼,现传出邪说谣言,更是损伤皇家颜面。
陛下雷霆之怒,文彦铭几人听得是冷汗直流,一众高官重臣,两位三品大员,六名五品之官,数个七品京官,一口水没喝,一屁股都没坐。
“臣等定不辱使命——”
文彦铭等人“咚”地下跪。
而后,明帝话锋一转,山雨欲来,“不过,无论此案是否与我那两个互相告状的不争气儿子有关,鬼神之说、妄议皇室,这些话想来都不应当吹到朕的耳边来。”
“臣等疏忽!定尽快破案,平息谣言!”
大理寺卿跪拜,惶恐着行了个大礼。
文彦铭也跟着拜。
陛下一擡手,又叫几人起来,和风细雨安抚几句。
如此,雷霆雨露、恩威循环,整整一个下午,跪了拜,拜了站,站了再跪,旁边还有个时不时阴阳两句的七皇子,火上浇油,釜底添薪。
谁能受得了!
文彦铭草草说了下午的事,摇头哀叹:“从宫里出来之后,大理寺卿徐秉大人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李尚书还说,昏过去也没用,此刻就算原地告老还乡,也是逃不过这桩劫了。”
文彦铭说的李尚书,便是他的顶头上司、刑部尚书李远威,也是李逑李恩之父。
今天下午,文彦欢从家仆那得知了今早憨屠户的鸦鸣国之梦,现在再看他大哥这副愁容,也不觉得奇怪了。
他眼珠轻巧一转,意有所指:“可不是劫难嘛!小丁也说,那憨屠户的梦,来得可真是巧……”
鸦鸣国谣传本就敏感,若要向上溯源典故,前朝欲清剿弄权宦官而被冤杀的武丞相,便是此典故的发源处,据传他死后便一直在鸦鸣国中游荡,入梦诉冤。
是故,鸦鸣国一词,又暗指冤情和怨念。
当年,太祖皇帝杀孽重,入主皇城,却连连噩梦,甚至死于梦中,口中喃喃的便是鸦鸣国之名。
皇室不许议论,百姓却道是说中了所以皇家人心虚,且正因不知这故事的真假,反倒给鸦鸣国之说,平添鬼魅气息。
此番借孙朗义之死,又莫名提起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