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拜见师父 （1/4）

拜见师父

早在进纵横山跟着师父学习炼心之术时，文彦欢就被千叮万嘱——炼心之人不能“痴”。

这个“痴”并非是指呆傻笨拙的愚痴，而是指过分执着某事的痴迷。

旁人也就罢了，只要痴迷的程度不太过分，倒不见得就一定是件坏事。

但炼心之人若是痴迷于某事、某物、某人……轻则滥用窥心、祸害他人，重则鬼迷心窍、为祸苍生。

所以在这趟出山前，师父又特意跟文彦欢重申了一遍，只能窥人心，不能救人心，勿为俗世之事所困，戒嗔，戒痴，不可查过去，不可卜未来，不可改因果。

文彦欢心虚地应了。

他自己也知道，干涉妹妹婚嫁这事，肯定算他强行介入了他人因果，但人就是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时候，比如为了家人的安好。

世间纷扰，人心吵闹，各有各的坏水，各有各的无奈，各有各的苦痛。

娶亲的将死人，哭丧的杀人者。

跳火坑的新娘，背棺材的老翁。

都无奈得紧。

也无聊得紧。

有时为了碎银，有时为了权势，人是踏板，人是利刃，听得多了，天地间便没有新鲜事。

能驭心窥心的炼心之人，无一不厌世避世，无一不冷心冷情，文彦欢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即便他师父清楚地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最后也没点破文彦欢，只是叹了口气，捋了把胡须，叫他自行斟酌。

这外热内冷的青年啊，开悟得太早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只希望外面的世界能给他些许寻常人的乐趣与慰藉，多认识些新的人，多经历些新的事，即便是介入了因果，也要亲身去犯错，这辈子才不算白活啊。

去犯错，去尝试吧，孩子。

…

大雨将至，闷雷又响了几声，老天爷下达了最后通牒，催促行人归家。

耽搁了许久，文彦欢一直揣在怀里的花糕都变得半温不凉的，更是急着回去，可这位小侠客就这么“咚”一下，大街上、暴雨前，直接就给跪了，跪得笔直，朗声道：“师父！收了我罢——”

这拜师的时机可真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会武功。

再说了，这外头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啊，文彦欢想了想，把他先扶了起来，给他拍了拍沾染膝盖的灰泥，语速飞快：

“今日也是有惊无险，若没有小侠客在，我怕是真得去薄老将军府上做客了，你这拜不拜师的先不论，临川城你只怕也是初来乍到，还没有落脚处吧？眼瞧着要下大雨，你先跟我回丞相府如何？剩下的之后再说。”

“这……那就多谢师父！”

“哎哟，别别，你这声师父我可真不敢当，你还是先唤我公子吧……”

“是，师父！…公子！！”

……罢了。

“行行，你先跟我来，往东走，再过两个街口便是丞相府了。”

“是！公子！徒儿跟着师父！！”

这小鹿一样澄澈的眼睛从刚刚开始就像淬火的亮眼星子，这痴迷模样文彦欢可太熟悉了。

炼心之人不能“痴”，小侠客这模样就是最典型的“痴”。

他这变化应当是自己方才教训了薄家那群恶仆后才产生的。

文彦欢倒没觉得是这小侠客识破了自己会窥心术，故而想拜自己为师学炼心，毕竟寻常人连窥心术真实存在都不大相信，更不会没来由地就轻易往这上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