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麻将 （1/3）

第64章 麻将

瀛台山后山云雾缭绕处，摆着一张四方的石桌，平常是用来烹茶煮酒之用，偶有仙人在此对弈，落入凡人眼中，便有了烂柯山的典故。

此处常年冷寂，白雪皑皑，偶有点点红梅，却终是人迹罕至。

万年前曾有一块啰嗦的顽石生长于此，与一棵古树相伴。后来山主人收了徒儿，曾带着爱徒在此地练剑背书、弹琴养息，原本冷清的地方渐渐地热闹起来。然而不过几年，又是曲终人散，山头说话的人又是越来越少。最后连石头和古树都不在了，只剩下凛凛的寒风，吹拂着经年不散的积雪。

只是今日，此地似乎又恢复了热闹。远远能听到玉石击打的声音，紧跟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推倒后碰撞在一起，又像是有人在里头炒豆子似的，哗啦哗啦的声音清脆不断，偶尔还有一两声呼和。

走近看，才发现这方桌前坐着四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历劫归来的帝君与他好不容易才哄出了门的天后娘娘，帝君对面坐着硬扛过雷劫归位后有些蓬头垢面的谢仙君，谢仙君旁边的则是他的道侣，听说是棵古树化的形，替谢仙君分担了劫难后刚刚重铸仙身。

这人黑衣墨发，高挑冷峻，单论气势，竟隐隐有压过秦灵彻的势头。谢仙君喊他燕逍，秦灵彻喊的则是他的法号赤城。前者连名带姓地喊他，他温和沉默；后者对他文雅礼貌，却只能得到他的白眼。

秦灵彻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摸了一张牌，低头瞅见是个万字，便随手打了出去。

——没错，这是谢秋石闲来无事组的牌局，他们四个大罗金仙难得地被聚在一块打麻将。

杨雪飞瞧见他丢出的八万就脸红，他坐在秦灵彻下手，秦灵彻想喂他清一色，喂得太明显，连着对面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燕仙君都在眉头轻跳。

他只犹豫了一瞬间，谢秋石就嚷嚷着大叫起来：“我碰啊，我碰！”

杨雪飞讪讪地收回手，任他抢在自己前头把那枚八万拿走，又随手丢出了一只小鸟。因着被插了队，下一个出牌的变成了燕逍。

燕逍想也没想，也扔出了一张八万——秦灵彻刚刚的举动早暴露出这八万是杨雪飞的听牌，偏偏他不是杨雪飞的上手，打出这张八万就能让杨雪飞干看着却不能吃，难受上好一阵。

秦灵彻和杨雪飞还没做出什么表情，倒是谢秋石拍着桌子跳了起来，大叫道：“你出什么八万？这场上本就有一张八万，刚刚我又碰了一张，你怎么还有八万？”

燕逍动作一顿，黝黑的眼睛里也没有丝毫因为作弊被拆穿而尴尬，只是平静地收回那张假牌，随手打出一张五万。

杨雪飞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掐着六万和七万，正是五八双听，既然刚刚燕逍丢出的那张八万是假的，这张五万多半也是故意变出来给他找不痛快的。

秦灵彻轻叹了一声，突然扔出了一张三条，这不是杨雪飞要的牌，反倒是谢秋石欢呼着又碰了一下，看着秦灵彻的眼睛直冒星星。

燕赤城的脸一下子黑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秋石想做碰碰胡。”秦灵彻笑了一下，“我照顾照顾孩子，怎么了？”

燕赤城冷笑了一声：“你这假仁假义倒是来得新鲜。”

他们拌嘴之间，谢秋石用胳膊肘撞了撞杨雪飞的肩膀，杨雪飞连忙摸了个牌，却是一张毫无用处的二饼——以他从出生开始便糟糕透顶的运气，要指望着自摸，还不如指望下手那个傻乎乎的谢秋石给他点炮。

谢秋石却也学了乖，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几个对子，如同宝贝一般放着不动，摸到的又是一张幺鸡，随手丢了出来。

“秋石是属鸟儿的。”秦灵彻轻笑了一声，“惯爱抽到鸟儿。”

燕逍看着他面前那堆杂牌，张口便要反唇相讥，却被谢秋石狠狠地在靴子上踩了一脚。

“你再这样胡搅蛮缠，”谢秋石哼道，“我就算赢了秦灵彻也没意思了。”

燕逍悬在空中的手指微微一顿——这一脚总算是没有白踩，他这回没作弊，反手只摸出了一张光秃秃的白板。

燕逍：“……”

秦灵彻哈哈大笑：“看赤城的动作，这牌堆里大约还有一张五万。我倒要看看谁先能摸出来。”

他说着伸手摸向牌面，一只纤细的手指却按向了他的手腕。

“我来替陛下摸。”杨雪飞突然道，转而凑过去，轻轻地翻了一张牌——结果是张对二人都无用的六条。

“碰！”谢秋石举起双手欢呼，“我听牌了，我听牌了！你你你你你，别作弊了，专心给我点炮啊！”

他拽着燕逍的袖子，轻快地甩着，似乎全然忘了刚才撒泼使坏的模样。

燕赤城盯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看了许久，忽然凑过去，当着众人的面在他上翘的嘴角上落下了一个吻。

谢秋石直接呆住了，紧跟着如被火炉烤过了一般，他的脸从脖子红到了头顶，烧得滚烫冒烟。

“你，你这个轻薄浪子。”他装模作样地嗔怪道，“……你非要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对我图谋不轨，教我这个黄花大闺男以后怎么做人？我在天庭虽已不管事了，但多少、多少还挂着个虚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