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心结 (1/6)
同心结
烬余殿前,那株千年古槐枝干虬结如龙,墨绿的叶片在魔界幽暗的天光下泛着沉郁的光泽。
孤槐一身暗红锦袍,毫无形象地仰面躺在一根最粗壮的横枝上,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额前。
魔君陛下很烦躁。
非常烦躁。
白观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那句“半个主人”,那冰凉指尖的触感,还有那句该死的“排解排解”……
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搅得他心神不宁,连平日最喜的、能俯瞰大半个魔宫的宝座都觉得硌得慌,只能躲到这清静的老树上来。
他需要思考,需要理清这团乱麻。
谣言,邪修,白观砚,还有那该死的、怎么都想不起来的十年前结界之事……这一切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憋闷,猛地一个翻身,动作大了些,树枝随之轻轻晃动。
就在他翻身之际,手指无意中在粗糙的树皮缝隙里摸索了一下——似乎勾到了什么东西。
嗯?
孤槐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用手指将那东西勾了出来。
那是一条编织得十分精巧的链子,材质非金非玉,在魔界晦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仿佛蕴含着星辉的暗蓝色泽。链子末端,系着一个……同心结。
结体饱满,纹路繁复而古老,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最重要的是,那同心结上隐隐散发出的气息……
孤槐猛地坐起身,捏着那条链子,凑到眼前仔细看去。
纯净,清冽,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雪后初霁般的冷香。
这气息……他不久前,才刚刚在那听雨轩里,被其主人撩拨得差点失控!
是白观砚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殆尽,但绝对没错!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他摸出来了?!挂在他的树上?!还是这么个……寓意暧昧的东西?!
同心结?!!
谁挂的?什么时候挂的?挂给谁的?!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孤槐捏着那枚冰凉滑腻的同心结,指尖甚至有些发抖。
他猛地擡头,视线锐利如刀,扫过古槐庞大的树冠,仿佛想从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里找出答案。
这树就在他烬余殿门口,是他平日偶尔小憩、或是沉思时才会来的地方,除了他自己和绝对忠心的蓝珠,根本不会有旁人靠近!
白观砚那家伙……是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他挂个同心结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挑衅?示威?还是……?
某个荒谬绝伦、却让他心脏莫名漏跳一拍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又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神经病!
孤槐盯着手心里那枚静静躺着的同心结,仿佛那不是一个小小的结,而是一个烫手到能把他整个神魂都烧穿的恐怖法器。
他简直要疯了!
这白观砚,阴魂不散!无处不在!甚至连他躲清静的老巢都不放过!
魔君陛下猛地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却带着一股恨不得毁天灭地的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