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青冥古城(二) (1/3)
青冥古城(二)
在杏花村休整的几日,流萤似乎彻底从惊吓中恢复了过来,那活泼爱笑的性子感染了整个临时驻地。
她不知从哪个村民废弃的阁楼里,翻出一只破旧不堪的燕子风筝。宣纸早已泛黄发脆,但竹制的骨架却意外地完好坚固。
夕阳西下,她坐在村口的石磨盘上,宝贝似的抱着那只风筝,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线轴上的一处刻痕——那是个歪歪扭扭、显然出自孩童之手的“萤”字。
俞斩云巡营路过,脚步不自觉地停下。火光映照着他年轻的侧脸,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刻痕上。
流萤擡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并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怀念又伤感的微笑,轻声道:“我哥哥做的。小时候……他手可笨了,削竹子总削到手,但这个风筝,却做得特别结实,飞得可高了。”
俞斩云沉默地看着她,看着那粗糙的刻痕和她眼中闪烁的微光,没有说什么,只是递过去一块干净的汗巾——她刚才玩闹时,手上沾了些泥灰。
流萤愣了一下,接过汗巾,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
是夜,营地中央燃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坐一圈,烤着打来的野味,气氛轻松了不少。不知是谁起哄,让流萤唱个歌。
流萤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便唱起了一支青冥古城一带流传的古老小调。
她的嗓音不算多么清脆悦耳,甚至偶尔还会跑调,但歌声里却带着一种野草般的蓬勃生命力,和一种对故土深沉的眷恋,听得不少离乡已久的士兵都沉默了下来,眼神望向故乡的方向。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气氛热烈起来,又有人高喊:“流萤姑娘,跳个舞吧!”
流萤脸上飞起红霞,却并未拒绝。她踢掉脚上不合脚的破布鞋,赤着一双白皙的脚,就那么站在微凉的草地上,随着不知谁起的拍子,笨拙却又无比投入地旋转、跳跃起来。
裙摆飞扬,发丝舞动,火光在她明亮的眼中跳跃,那一刻,她仿佛不是历经苦难的孤女,而是山林间最自由快乐的精灵。
孤槐靠在一棵远离篝火的大树阴影下,熔金的瞳孔倒映着那团热烈的火焰和火焰中心那抹旋转的亮色,眉头却无意识地蹙紧。
这鲜活的生命力,与记忆中那座死气沉沉的鬼城、那些痛苦嘶嚎的冤魂形成了过于强烈的对比,让他心头莫名烦躁,堵得慌。
他看得入神,连白观砚何时走到他身边都未曾察觉。
“睡不着?”白观砚的声音清淡地响起。
孤槐猛地回神,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语气硬邦邦:“太吵。”
白观砚看了他一眼,并未揭穿,只道:“那便走走吧。”
说着,便自然地转身,朝着营地外更深的竹林走去。孤槐迟疑一瞬,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篝火的喧嚣和光亮被逐渐抛在身后,竹林里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沙沙的叶响。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一段。
忽然,白观顿住脚步,信手从旁侧的翠竹上摘下一片细长的叶子。他将竹叶置于唇边,微一运气,清越悠扬的调子便流泻而出——正是方才流萤唱的那首家乡小调,却被他吹得更加空灵婉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寥意味。
一曲终了,他放下竹叶,看向身旁有些怔忡的孤槐:“试试?”
孤槐:“……”
魔君陛下脸上露出一丝嫌弃:“幼稚。”
白观砚却不以为意,将那片竹叶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清心静气,或许能压一压你心头的躁火。”
孤槐瞪着那片绿油油的叶子,又瞪了一眼白观砚,最终还是极其不情愿地接了过来。
他学着白观砚的样子,将竹叶抵在唇间,用力一吹——
“噗——!”
一声极其刺耳难听、如同放屁般的噪音猛地爆发出来,惊飞了林间几只宿鸟。
孤槐:“……”
白观砚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孤槐不信邪,深吸一口气,再次用力吹去!
“噗嗤——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