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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十七年前。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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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

“嗯。”白观砚点点头,表示知晓,然后十分自然地接道,“那看来,我只好继续叨扰魔君,宿在烬余殿主殿了。”

“你想得美!”孤槐立刻拒绝,像是被踩了尾巴。

“魔君方才还说,‘迁就’我是因为结界之故。”白观砚挑眉,理由冠冕堂皇,“如今听雨轩已毁,我无处可去,魔君总不能让我露宿魔宫之外吧?若我有个闪失,魔界结界恐怕……”

孤槐气得牙痒痒,明知这家伙多半又是在耍无赖,可偏偏找不到话来反驳。

难道真把他扔出去?万一这疯子真在外面出了什么事,影响到结界……

看着孤槐那张气得快要扭曲却又无可奈何的俊脸,白观砚知道目的已经达到。

他见好就收,不再刺激他,只淡淡道:“夜色已深,魔君早些歇息。”

说罢,竟真的转身,如同回自己家一般,极其自然地走向那张属于孤槐的玄玉榻,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拂了拂榻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侧身躺了上去,背对着孤槐,仿佛准备入睡。

孤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混蛋!竟然就这么登堂入室,占了他的床?!

他想冲过去把人揪起来扔出去,可脚步刚动,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两人在榻上的纠缠,闪过对方那句“您对我,绝非无意”,以及自己那不争气的反应……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悻悻地收回。

他死死瞪着榻上那抹悠闲的白色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却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打,似乎打不服。

骂,对方根本不为所动。

赶,又找不到完美无缺的理由。

最终,他只能恶狠狠地、用几乎能杀人的目光剐了那背影一眼,愤然转身,大步走到殿内另一张用于小憩的软榻旁,重重地坐了下去,抱着手臂,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白观砚平稳的呼吸声从主榻那边传来,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如同魔音灌耳,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试图驱散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比如魔界政务,比如未查清的真相……

可思绪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回了白观砚肩头那道陈旧的伤疤上。

那道疤……位置,形态……

十七年前。

那时的他,刚刚从魔界被破、父母双亡的剧痛中挣扎出来,如同丧家之犬般在各界逃窜了两年,终究还是没能躲过仙门的追捕。

他被囚于仙门水牢深处,周身要害被特制的锁链贯穿,魔元被封,每日承受着蚀骨寒水和各种刑罚的折磨,生不如死。

负责看守他的人,正是云尊首徒,叶淮烟。

那个女人,总是穿着一丝不茍的仙门服饰,眉眼清冷,沉默寡言,每日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巡查,或是面无表情地施加刑罚,从未与他有过多余交流。

直到某一日,她独自来到水牢,站在冰冷的栏杆外,看着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血迹斑斑、眼神却依旧如同困兽般桀骜的孤槐,沉默了许久。

水珠滴落的声音在死寂的牢狱中格外刺耳。

良久,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问出了一个让孤槐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恨仙尊吗?”

孤槐猛地擡起头,污浊的血水顺着额发滑落,遮不住那双熔金赤血瞳孔中瞬间爆发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刻骨恨意!他扯动干裂出血口的嘴角,发出一声嘶哑冰冷的嗤笑:

“恨?本君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将他挫骨扬灰!”

他以为会听到叶淮烟义正辞严的驳斥,或是关于“仙门正义”、“天下苍生”的陈词滥调。

然而,叶淮烟听完他这充满戾气的回答后,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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