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十七年前。 (2/4)
那沉默比水牢的寒气更刺骨,仿佛压抑着某种极其沉重的东西。
就在孤槐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水滴声掩盖,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孤槐耳边:
“……我也恨。”
孤槐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栏杆外那张清冷无波的脸。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伤痛和折磨出现了幻听。
叶淮烟……恨云尊?这怎么可能?她不是云尊最信任、最得意的首徒吗?
可叶淮烟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楚,有决绝,还有一丝……同病相怜般的意味?
随即,她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留下孤槐一人在冰冷的水牢中,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荒谬的信息冲击得心神不宁。
又过了几日,叶淮烟再次独自前来。这一次,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在确认四周无人后,靠近栏杆,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今夜子时,会有人来劫狱。”
孤槐心头剧震,警惕地看着她,揣测这是否是仙门新的试探或陷阱。
叶淮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补充道:“信不信由你。届时,我会打开牢门结界。”
说完,她再次匆匆离去。
当夜,子时。
水牢深处死寂一片,唯有寒水滴答。
突然,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巡逻守卫,出现在了孤槐的牢房外。
那人全身都笼罩在夜行衣中,连头发丝都没有露出一根,脸上戴着遮得严严实实的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明亮的眼睛。
几乎在黑衣人出现的瞬间,牢房那坚固的、原本需要特殊法诀才能开启的结界,竟真的如同叶淮烟所说,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黑衣人动作迅如闪电,闪入牢内,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来到孤槐身边。
他俯身,动作却异常轻柔地,打横将因为重伤和虚弱而几乎无法动弹的孤槐抱了起来。
靠近的瞬间,孤槐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被刻意掩盖过的清冽气息。
黑衣人一手稳稳地抱着他,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剑。
那剑的形制被用某种粗糙的手法刻意伪装过,缠绕着破布,掩盖了原本的材质和纹路。
黑衣人不再耽搁,抱着他,如同暗夜中的疾风,迅速向外突围。
沿途果然遭遇了闻讯赶来的仙门守卫,剑光闪烁,法术轰鸣。
黑衣人手中那柄被伪装的长剑舞动如龙,招式精妙绝伦,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挥击都恰到好处地将阻拦者逼退,或是击伤使其失去行动能力,却始终……未取一人性命。
那剑法路数,孤槐从未见过,迅捷、凌厉,带着一种超脱物外的飘逸,却又在关键时刻留有余地。
这更让他心中疑窦丛生。
就在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时,一名修为较高的仙门长老瞅准空档,一道狠厉的剑光直刺黑衣人后背!
黑衣人正应对前方攻势,察觉身后危险,猛地侧身回护怀中的孤槐,自己的左肩却避无可避——
“嗤!”
剑刃入肉的声音在喧嚣中依旧清晰可辨。
黑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闷哼一声,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甚至反手一剑荡开那长老,脚下步伐更快,借着夜色与地形的掩护,终于彻底摆脱了追兵,如同流星般坠向魔界与人界交界的荒芜地带。
进入魔界范围,追兵果然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