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略施惩戒 (1/4)
略施惩戒
丝竹声靡靡,暖香氤氲。
白洛秋被围在脂粉堆里,只觉得呼吸都困难。
那些曼妙的身姿、流转的眼波、甜腻的唱词,如同无形的牢笼,将他困在中央。
他死死盯着自己膝头洗得发白的衣料,仿佛那是唯一的救赎,连指尖都绷得失去了血色。
孤槐抱臂旁观,起初还觉得这小白眼狼窘迫的模样新鲜有趣,可看着看着,那单薄脊背透出的僵硬与无助,竟让他心头那点恶作剧的畅快渐渐淡了,反而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这人也太不经逗了。
“行了行了!”他突然扬声,不耐地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吵得小爷头疼!”
伶人们如蒙大赦,歌声戛然而止,纷纷敛衽退开,窃窃私语着迅速散去,大堂转眼又空荡下来,只余残存的香气和袅袅余音。
周遭压力骤减,白洛秋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获救,紧绷的肩背微微松懈下来,却仍低着头,不敢看孤槐。
孤槐几步走到他面前,弯腰凑近,歪着头打量他通红未褪的耳根,语气带着点嫌弃:“喂,你也太没用了,这就受不住了?”
白洛秋沉默着,没有回答。
孤槐自觉无趣,直起身,拍了拍衣袍:“走了,没意思。”
他转身就往外走,步伐依旧张扬。
白洛秋这才缓缓擡起头,望着那抹即将消失在门口的红色背影,灯火在那人身上勾勒出耀眼的光边。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站起身,默默跟了上去。
街道上的冷风一吹,方才的暖香与窘迫仿佛一场幻梦。
他看着前方少年百无聊赖踢着脚下石子的身影。
这个人,霸道,任性,行事乖张,却……似乎并无恶意。
甚至,那些看似折腾的举动底下,或许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的……好意?
这个念头让白洛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垂下眼睫,将半张脸埋进狐裘温暖柔软的绒毛里,鼻尖萦绕着那陌生的、属于“孤槐”的冷冽气息,极轻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渐深的夜色里,锦水城的喧嚣被抛在身后,长街只剩下零星灯火与更夫遥远的梆子声。
雪不知何时已停,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孤槐双手枕在脑后,走得漫不经心,时不时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似乎全然忘了方才乐坊里的胡闹,异瞳在月下显得格外清亮,打量着这座沉睡中的城池。
白洛秋安静地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他依旧抱着那件玄色狐裘,宽大的裘皮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张清隽的脸。
夜风拂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却觉得怀里的温暖异常实在。
走了一段,孤槐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白洛秋没防备,差点撞上他,连忙也停住,擡眼望去,带着一丝询问。
“喂,”孤槐看着他,眉头微挑,“你那个混账兄长,平日里还怎么欺负你?”
他问得直接,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白洛秋怔了怔,垂下眼帘,月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无非是……些琐事。克扣用度,安排些费力不讨好的杂役,或是……像今日这般,让我去些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