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少年农户? (3/5)
他何尝不知母亲说的是事实?
只是他不愿承认,不肯放弃这最后一根稻草。
朝思月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无尽的爱怜与不舍,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抹清醒的光彩,如同昙花一现,迅速消逝,她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更加微弱,几不可闻。
又强撑了两日,在一个飘着细雨的黎明,朝思月最后抚摸了一下儿子的脸颊,彻底停止了呼吸。
魔界尊后,最终殒落于人间界一间破败的草屋之中。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苍荨淹没,他跪在榻前,紧紧握着母亲已然冰冷的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雨停后,他用那柄曾胁迫过青年的短刃,在草屋外向阳的山坡上,亲手挖了一个坑。
他将母亲小心地安葬进去,没有立碑,只垒起一个不起眼的土包。
他跪在坟前,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重重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他脸上所有属于少年的脆弱与彷徨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与沉淀下来的戾气。
他回到草屋,环顾这间承载了他最后希望与最终绝望的陋室。
目光落在角落里青年那几件简单的衣物和一些未用完的普通药材上。
他沉默片刻,从自己随身的储物法器里,取出了几块在魔界也算价值不菲的灵玉和几瓶低级丹药——
这已是他此刻能拿出的、最像“钱财”的东西。
他将这些东西仔细地放在屋内那张唯一的、破旧的木桌上,用一个空碗压住,免得被风吹走。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坟茔方向,又看了一眼青年离去的山路,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踏着雨后泥泞的小径,独自一人,消失在了苍茫的山林之中。
他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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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孤槐的问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余韵未尽。
白观砚沉默了片刻,那总是淡然无波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随即归于平静。
他坦然承认:
“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孤槐心头猛地一撞。
原来,在他最狼狈、最绝望、如同丧家之犬的时刻,遇到的那个看似弱不禁风、却敢应承下救治魔后之责的“少年农户”,竟然就是后来名震仙门的玉忧仙君白观砚。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那你后来,去哪了?”
为何一去不返?
白观砚擡眼,望向锦水城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夜色,落在了那座繁华与阴影并存的城池,声音平淡地吐出三个字:
“锦水城。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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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白洛秋,已然凭借自己的决绝与能力脱离了白家的桎梏,但尚未遇见那位改变他命运的玉忧仙君。
他孑然一身,游历四方,修为低微,甚至还算不上真正的修士,只是比寻常凡人多了几分对灵气的感应,运气好时,方能勉强凝聚起一丝微薄的灵力。
为了救治草屋中那个濒死的女子,为了兑现那个被他持刀胁迫时许下的承诺,他翻遍了自身所学,判断出唯有几种生长在极寒之地的特殊灵药,或可暂时稳住那溃散的灵气。
而距离最近、最有可能存有此类药材的地方,便是他阔别已久、却并无多少美好回忆的故地——锦水城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