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三千年前 (1/6)
三千年前
白观砚醒来时,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屋顶。
木质房梁,青瓦覆顶,光线从雕花的窗棂间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内的陈设清雅简洁——竹制书架,素色帷帐,案上一炉清香早已燃尽,只剩些许灰烬。
他猛地坐起身。
身上那些伤竟然好了大半,断裂的骨头已经接续,枯竭的经脉里有灵力缓缓流转。
可他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他四处张望,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
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白观砚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掀开薄被就要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踉跄了一步——
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白观砚擡头。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少年。
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素净的白衣,墨发以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清俊,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他靠在门框上,姿态闲散,正打量着屋内这个狼狈的陌生人。
可那张脸——
白观砚见过。
在那座清幽的停云别业,在那些尘封的画像里,在叶淮烟死前断断续续的讲述中。
云尊。
白观砚的手不动声色地搭向腰间——空了。浮生剑早已断成两截,不知遗落在何处。他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少年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只是懒洋洋地开口:
“我名云尊。”
他顿了顿,见白观砚神色不对,以为是被这名字惊住了,便继续道:
“这世间敢以‘尊’字为名的人少之又少。我出生后,仙剑天罚自动认主,师父说,我将来要问鼎仙门。”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没有炫耀,也没有自得,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白观砚听不进去。
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天罚认主,问鼎仙门,少年云尊……
这里是三千年前。
他来到了三千年前。
“你是什么人?”云尊问。
白观砚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垂下眼,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云尊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