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生死 （1/3）

生死

霍煜旸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视野里出现的先是白茫茫的天花板，视线慢慢聚焦，仿佛从地狱重回人间，每个细胞都在慢慢复苏，霍煜旸动了动身体，却碰到了床边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看清后，他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他碰到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趴在床边小憩的宫夏。

宫夏睡得很浅，一碰就醒了，迷糊着擡起头，猝不及防和一脸心虚的霍煜旸对上了眼。

宫夏：“……”

霍煜旸：“……”

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好像连呼吸的声音都落地可闻。阳光斜照进这间装修雍容奢华的高级病房，空气里浮动着金色的细小尘埃。

霍煜旸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他率先开口，嗓音还有些沙哑地问道：“你……一直在这里照顾我啊？”

宫夏不言，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递过来，然后才轻声道：“不是，我只是偶尔过来看看你。”

“……哦。”霍煜旸一边喝水一边想，宫夏的动作熟稔而自然，一看就是非常熟悉这间病房的样子，偶尔过来？他才不相信呢。

一想到宫夏可能一直在照顾他、挂心他，霍煜旸感觉四肢百骸都热热的，舒适极了。他往后仰倒，手臂枕在脑袋后面，笑眯眯地看着宫夏，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呢？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霍煜旸感叹道：“好到像做梦一样。”

宫夏瞥了他一眼，不知他又是怎么发梦了，放下水杯，出门叫人去了。

霍煜旸醒了的消息如插翅之燕迅速在首都政坛不胫而走，下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波人，交好的不交好的都有，均来探望这位英俊绝伦又刚刚立下汗马功劳的年轻军官。也是从他们的口中，霍煜旸得知了后来的事。

“你是说，实验基地被捣毁了？”霍煜旸皱着眉头问。

“是啊老大！我们跟他们大战了三天三夜，终于赶在救援到来之前把他们一网打尽了！你是没看见，那场面，真是炮火纷飞尸横遍野！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啊！”

霍煜旸手下的另一位军官，原先墨菲卡的人，后来得他赏识的一位军官，也是实验基地一战的总指挥官——成焕，趴在霍煜旸大腿上泪眼汪汪地说道，“幸好我们坚持到了最后，谁都没放弃，终于把你从水里捞起来了嘤，上校你要是死了我们可怎么办啊！你可是兄弟们精神支柱一般的存在啊！！”

另一边，朴方翎刚把苹果削好，一看此景不乐意了：“喂，姓成的，你起来！老大的大腿只有嫂子能摸！”

“哦对了老大，嫂子是不是就是那个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向导呀，当时你生死未卜，他那表现把我们都给吓到了，不吃不喝的……”成焕心有余悸道，“他对你可真……”

霍煜旸心里就好像突然被人拿羽毛搔了一下，痒痒的，很难耐，让他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成焕的鼻涕眼泪全蹭在了他被单上，霍煜旸克制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克制住，眉尖抽搐不止，他伸出手，在成焕头上不轻不重敲了两下，道：“起来。”

霍煜旸说话比朴方翎管用多了，成焕果然一下子就起来了，背挺得直如铁板。朴方翎嘟囔道：“早知道这么危险我就跟着老大一起去了，谁让老大有言在先……”

霍煜旸道：“实验基地毁了，宫德民呢？”

朴方翎脸色一下子变的有点沉重，他慢慢地道：“对不起啊老大，你让我盯住他，我没办到。你昏迷的某一天，宫德民他……畏罪……”

他没说出来那两个字，可霍煜旸心中还是震了一下。

“畏罪”这两个字意味着很多东西，意味着东窗事发，意味着证据的认定，也意味着法律的制裁。一市之长，有功之臣，曾经为联盟做出过突出贡献的人，他的罪不是那么好定的，这将是一场漫长的天翻地覆、腥风血雨……

他难以抑制的去想宫夏，想他总是透着忧郁的眼眸，像是一个人过了很久，没有人能再陪在他身边，于是孤独地承受了很多悲伤。

霍煜旸反复的回想他睁开眼，第一面见到宫夏时的情景，他淡然的表情、微蹙的眉、沉静的嗓音，他递来的一杯热水、向他投来的每一眼。

他此刻突然很想见他，哪怕他现在不在这里，霍煜旸也很想立刻、马上就去到宫夏身边。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宫夏他……什么反应？”

朴方翎实事求是地道：“宫夏是重要的人证，同时又是宫家长子，出了这件事免不了要受到牵连。但是他很坚强的，硬生生扛起来了，而且在证据认定方面，他发挥了重要作用。宫家的公司虽然大幅缩水了，但还能运转……”

霍煜旸道：“宫德民是什么时候死的？”

朴方翎道：“三天前。他饮下了剧毒，药石无医。宫夏当时和宫镜承宫镜复一起去牢房里见了他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