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生死 （2/3）

霍煜旸捏紧了拳头，心里的浪潮久久无法平息，好半天，他才放松下来，缓慢吐出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霍煜旸突然擡起头看了两人一眼，随即他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思考了一遍，然后才道：“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你们要怎么办？”

朴方翎和成焕面面相觑，朴方翎问：“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如果有一天我离开军队，或者是死了。”霍煜旸回答他，随即道，“为我伤心两天也就差不多可以了，接下来的路还是要好好走。”

成焕和朴方翎都愣住了，心中盘旋起不好的预感。

半晌，朴方翎先开口：“老大，你要去哪里啊？你不要我了吗？”

霍煜旸看了他们片刻，忽儿如恶作剧得逞那般，微微笑了。

他平时纵使不对他们凌傲，却也总是一副老成庄重的长官模样，让人几乎记不起来他才二十多岁，是一个比他们还小的青年。而现在，他笑了，就像寻常朋友之间那样，凌厉无伦的气质遽然变得柔和，那颜色真是好看极了。

原来生死的考验，真的能让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世界是游乐场，名利是入场券，二十岁的霍煜旸名利双收，却一无所有。没什么能挑动他的兴趣，没什么人能让他看的过眼。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世间事总是如此，没有人能长盛不衰。可是有个人赴汤蹈火的也要在楼塌的时候把他背出来，用单薄的身躯把他稳稳接住了，他发觉自己的人生里好像就差了这么一个人，他想要的也就是这么一个人，除了他谁都不行。爱别离，求不得，他从此也就不再高高在上、浑身是刺，情愿做个在凡俗里摸爬滚打的普通人，一尝爱恨冷暖、辛酸苦辣。

“你要做一辈子我的跟屁虫吗？”霍煜旸道，“等我康复了，就向总部申请你的次席转正合同。你毕业了，老大说的。恭喜你。”

他又看向成焕，难得夸赞：“这次办的不错。”

成焕立正，回以庄重的敬礼。

霍煜旸道：“我想功成身退，全身而退了。”

人生苦短，谁能浪费时间在无休无止的政治斗争和金钱利益上？往上走也许是通天大道，但也免不了兵戈相争，一晃眼半生就蹉跎而过，抽身不及。他毕生所求，只想抓住他拥有的，好好珍惜这一切。

成焕和朴方翎都懂了他的意思，心中伤感，垂下头，默默不语。

霍煜旸道：“对了，你给我仔细讲一下。”

成焕擡头，疑惑道：“讲什么？”

霍煜旸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复杂，既有一种“他这么喜欢我真是没办法”的欠登儿的得意，又有一种心急如焚的期待。他道：“咳，就那个什么，我坠海的时候，他是怎么不吃不喝、牵肠挂肚的来着？你好好说一遍，不要有遗漏啊。”

成焕：“…………”

朴方翎拍拍他的肩，表情沉痛忍笑：“你习惯就好了。”

宫夏特意避开了人，直到深夜，才再次去看望了霍煜旸。

病房里漆黑一片，看来病人已经睡下了。宫夏抿了抿唇，摸着黑，踮脚走到床头，轻轻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在这时，床边突然迅疾地伸出一只手，一下握住了他的腕子。宫夏只感觉那只手用巧劲拽了他一下，随即是一阵天旋地转，“啪”地一声大灯亮起，他被霍煜旸隔着被子压在了身上。

“瞧瞧我逮到了什么？”霍煜旸桃花眼眯起，笑的颇得意，“夜里偷偷的来，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小贼吧？”

宫夏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推他道：“起开。”

霍煜旸顺着他的力道，从善如流地起开了。

宫夏起身，先整理衣服，然后把床头的鲜花摆正。最后他看向霍煜旸，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这个问题有两个原因。”霍煜旸轻道，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客观原因呢，是因为我睡不着，主观原因……”

宫夏心里骤然升起一种预感，他攥紧了自己的手。

霍煜旸把话说完：“是因为，我在等你。”

宫夏道：“……等我做什么，我不是每天都来的。”

霍煜旸不答，却反问他：“那你这么晚摸着黑也要来，又是做什么？只是为了换一束花？花这种东西，第二天换又能怎么样？”

宫夏哑口无言，的确，他说的有道理，他不过是借着换花来看看他情况如何。

霍煜旸好整以暇地盘腿坐在床上，眼如星火，灼灼地望着他，他年轻又俊美，此时神色柔和，端的一派好颜色。他浅笑着，荡漾又促狭地凑近了道：“宫夏，你是不是担心我啊？”

宫夏几乎给他烧着了。

他仓皇后退两步，稳了稳才道：“算是吧。你没事就好，那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