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未来 （1/2）

未来

宫夏思忖片刻，在床边坐下了。他道：“一次性说清楚正好。你说吧。”

霍煜旸注视着他，紧张的问：“你现在对我的感觉，是不是比以前要好一点啦……？”

“是。谢谢你帮我那么多次，我可以放下对你的成见。你是一个可靠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霍煜旸声气颤抖，好像快哭了，“我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还不能够相信我的心吗？”

宫夏平静地看着他，顿了顿，忽然道：“我父亲留下了一封遗书。”

霍煜旸擦擦眼睛，轻声的：“嗯？”

“他交代了所有罪行，全都供认不讳。而提起自杀的原因，他只是戏笔写下四个字，他说，‘太无聊了’。”

“！！”霍煜旸吃了一惊。

“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她死于新型毒药的后遗症，这种毒药非常变态且强悍，它的变态之处不在于让服用者立刻毙命，而是让她在余生几十年里，都饱受着器官一点点枯萎死去、生不如死的折磨。”

谁也未曾想到过那位名叫姜莲的、在人前总是从容温雅的伟大医生，背地里竟然忍受着如此巨大的、非人的苦楚。霍煜旸也因此，看着宫夏叙说时佯装平静的神情、湿润呆滞的眸光，而感到了锥心般的心痛。

“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宫德民只是国会的一个议员。那一年因为联盟内乱，战争频发，民不聊生。他草拟提案，提出要在首都创建庇护所，收容灾民。这份提案最终被通过了，并且就由他运行。”宫夏道，“然而，枪打出头鸟，灾民的涌入已经损害了一部分人的利益，有人提出，要他在给灾民的待遇上动些手脚。宫德民不肯同流合污，最终被政敌报-复。”

霍煜旸知道重-点来了，他竖起了耳朵，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我母亲当时怀着孕还在义诊，政敌买通了灾民，借着灾民们近距离接触她的机会，给她下了毒。而她，为了保护我，把所有毒素都转到了自己身上。”宫夏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痛苦道，“我能作为一个B级活下来，是因为妈妈承受了比这更多的痛-苦。”

霍煜旸凑过去，沉默着，抱住了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镜承镜复解释这一-切，我没办法解释母亲的离世和父亲疯狂的行为。宫德民给了我母亲用了一颗特效药，但我母亲的身体恶化得非常快，她很快就撑不-住了。他竟然瞒着我们，他竟然觉得自己能用科技创造出一个再生的母亲……他这个疯子。”

“解释不了就不解释了，你们是亲兄妹，改变不了，这就够了。”

宫夏的呼吸略微急促，苦笑道：“是的，我没法告诉他们，他们的出生和等级都是计算好的。我谁也不会告诉。”

霍煜旸拍拍他的背，道：“对，你是对的。”

宫夏缓过来后，就离开了他的怀抱，退后几步，道：“宫德民搞那么多反人类的东西在实验基地，我认为他曾经真的有可能是想把这些释放出去，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他数十年前就开始布局，进行生化实验，和边际人合作。制造奇行种和兰若的是他，十几年前通过非法手段囚禁边际王的，也是他。他看起来恨透了这个世界，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自杀。他没有对我母亲的遗体做什么，而仅仅是用她的干细胞克隆出了一个复制品，他口口声声要让我母亲‘再生’，最终却把她的遗体留在了高塔塔顶的房间。”

“也许他对你母亲还有感情。”

“不。”宫夏偏过了头，厌恶道，“那样可真是，太恶心了。”

“抱歉，我说错话了……”

宫夏摇了摇-头。片刻后，他道：“听说这种毒药至今还在世面上流行，如果可以，我想试着研-发解药。我希望妈妈遭受过的痛苦能被看见，也希望不要有人，再遭受这种痛苦了。”

这一刻，他的神色是那么虔诚而纯粹。

不知为何，霍煜旸觉得自己的喉间有些哽，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花了一点演技来克制自己的反应，过了一会儿才得以开口，声音平静淡然，内里却有汹涌情感似岩浆乱流：“你……你一定能做到的，我相信你。”

“好，谢谢你。”宫夏起身，和他告别，“早点休息，我走了。”

霍煜旸目送着他离去，那句"晚安"被他压在心里，唇齿间几番辗转，却终究没能说-出来。

其实压下来的又何止这一句话？他原本想问他的那些，想告诉他的那些，字字句句，关于爱情，关于陪伴，关于未来，关于他们，现在似乎都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原本非他不可、以嫁给霍煜旸为人生中一件重要的事的宫夏不知不觉间就走出了好远，他走出了十五岁那个荒芜的星球，走出了十年无法割舍的漫长挂念。他已经坚强到能撑起一个蓦然崩塌的世界，亦可以背负着伟大的信仰和理想，在黑夜里从容前行。

他太优秀、太独立、太洒脱了，让好想好想跟他在一起的霍煜旸自愧弗如。他难免心生恐惧和自卑，觉得宫夏看起来似乎根本不需要他。

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无法入眠，霍煜旸爬起来，在一片黑暗中对着手机蓝光心焦如焚地打字：“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你别不要我好吗。”

宫夏第二天清晨才给出回复：“我们之间不是谁要谁的关系。你是个很好的人，别妄自菲薄。”

滴，好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