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融雪滴血,墟里孤烟 (1/2)
融雪滴血,墟里孤烟
见到熟人,那颗因初次杀人而空洞的心终于落地,她难得心中有一丝喜悦,急上前。
那批守夜的巡逻的兵没看见她的脸,还以为她是来闹事的,都戒备起来。谢千总也握紧了手上的刀。
倒是苏蕊和王霜王雪认出了她,喜道:“是王直烟!不是别人,快快。”
她们拥着谢千总涌上前,见她捆绑了一个人,提了一个血布袋,都是惊疑不定,“这是……”
谢千总定睛一看,擡手止住了众人要叙的话,言辞淡淡:“既然找回了人,你们都回去守自己的位。”
此夜王直烟属于私自出营,理应当罚。王直烟自己也知晓。但她活捉了从朗州来的匪兵,立了功,责罚想必可免去,还可以得到重视从而晋升。
众人都略略猜想得到,因此都偷摸对王直烟笑了笑,拿指头点了点她便退了。
王直烟亦是如此想,只拖着人上前一步道:“大人,我今夜活捉了一个从朗州来的匪兵,还杀了一个,现向您献上他的首级。”
谢千总拿过拿人头,打开一看,再看向那垂头丧气的女人。她心道:我今夜才得了这两个人的画像,正打算与几个心腹思议如何抢人头拿得头功,怎料到这功劳却被别人抢先拿了。若叫那死板的都司佥事知晓,我还有什么好处可得?
她心中有了一番计较,指使王直烟往外面走,走至个无人之处,一手刀将那女人劈晕了。
王直烟一惊,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听得谢千总沉声问:“你如何捉的?”
她老实道:“今早您领着我们去各处巡逻,在东尾巷第一次见到这两个人便心存怀疑。如今冰天雪地的,东尾巷后边的泥水都冻住了,这两个人从那边过来,但鞋底皆是新鲜的泥,走一步掉一块,所以两个人在垛阶上蹭泥。有个人过去问:‘往哪里来的人,在我家门口蹭泥?’这两个人便连声道歉走了。估计是听出了口音,那个人又道:‘还是外地来的,怪不得这么没品没德’。我心中生疑,便私下找了个小乞丐替我跟着这对人。没想到他们还真是从朗州来的匪兵,今夜凑巧被我抓了个正着。”
谢千总又问:“你既然早有怀疑,为何不上报与我知晓?”
王直烟道:“我一是不敢确认,二是怕大家戒严起来,反而打草惊蛇。”
“这么说,你是觉得我等会坏了你的好事?”
王直烟心下一震,连忙替自己分辩,谢千总又是擡手止住了她的话头,只道:“你今夜私自出营是大罪。”
王直烟立马下跪道:“大人,平日里我定严格遵守营中各项规矩,只是今夜情况特殊,我又好运立了功……”
还谈立功?这么不省事!谢千总心中骂她不自觉,怪她得很。因此也不叫她起来,只居高临下盯着她,问:“你如何捉得?”
这话问得奇怪,方才她也这么问了,她也如实答了,怎么……
她还有些不敢确认,但仍是认真答道:“大人,今日巡逻……”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你不过一个小兵,没人会信你有这样的本事。”
寒风瑟瑟,将谢千总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这披风全身好毛,内里是用严密的丝绸绣制,又轻巧又御寒。当时谢千总拿出来穿的时候,众人还问起如何得来这么好的披风。
她道:“这披风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拿到的,我只告诉你我姓谢。”
谢家如今势力广泛,名声响亮,即使这谢千总可能离正经谢家远去十万八千里,众人听了也只能恭维地笑,讨好似地说话。
此刻她要明晃晃地抢功劳,王直烟还能再说什么呢?
她一言不发,看着谢千总差遣一个守夜小兵叫来她的亲兵,将那首级和女人带走。
然后谢千总才踢了她一脚,叫她起来,“今夜你擅自出营的事情我不与你计较了。该怎么说你可明白?”
想起此人刚刚愚钝不肯主动让功的模样,现在瞧着也很木愣,一股名为恼羞成怒的火冒起来,刚要动手,就听到她说:“谢千总英武非常,只是一眼就心中就生疑,因此今夜特派我等去蹲守抓人。最后死人活人皆由千总做成。”
这话虽合了她意,但谢千总鸡蛋里挑骨头,兼之方才火气没发出来,此时更是高涨,抽出朴刀迅速挑开了她的毛衣,刀尖划破了她的下巴,冒出了一溜溜血珠,又因为寒冷,血也很快凝住了。
“把你这幅死人表情收好。”她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拍拍她的脸,“今夜你的上司——我,一马当先于众千总前取得头功,你怎么不为我高兴,嗯?笑给我看看。”
叫人这么羞辱,王直烟本就没这个耐心脾气,只想拿刀把她戳个透明,在那只手拍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啪”地挥开她的手,擡头恶狠狠道:“我拼死拼活取得的功劳被你抢了就算了,如今还要受你凌辱,这是什么道理?”
谢千总没想到她会出言反抗,刚想拿刀威胁,没想到只听得一声“刺啦”,她那宝贝披风被削至两半,一半呼啦啦地挂在她肩上,一半刚要被风吹跑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了回来。
王直烟捏紧那块衣料,举在她面前,咬着牙盯着她道:“千总大人收好你这幅死人表情,不然你也别想好好地拿了这功劳。”
说罢,将这块破布砸在她脸上。轻飘飘的布倒把人砸得往后连退几步,险些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