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修） 本能 （4/5）

卿玉的不可置信、呆滞、恐惧、绝望……种种混乱得难以言喻的神情，情绪，同样塞满了褚京颐的大脑，让他这颗一向自诩聪明理智的头脑变成了一台信息重载的老旧电脑，死机锈死，许久都转不动一下。

疯了，真是疯了，该不会现在还在做梦吧？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跟鬼上身了一样，回去该怎么向蓝家解释……

「回去吧。」梁穗再次催他，「我好冷，不舒服。」

一股怒火从心头蹿起，褚京颐猛地坐起来，冷冰冰盯着这个害得自己失心疯的祸水，“你觉得，我为什么救你？”

像是在问梁穗又像是在问褚京颐自己。

梁穗被问住了，呆呆望着他，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迟疑着比划：「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

谁稀罕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褚京颐冷嗤一声，不知是在嘲讽谁，但嘲讽完又觉得加倍空虚，没有丝毫快意。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Omega，“我应该是病了，这几天为了尽快找到你们，平均一天睡不到三个小时，人在极度缺乏睡眠的情况下很容易出现精神问题，我想我应该是得了某种突发性的精神疾病，导致理智判断能力出现了重大故障……”

梁穗仰着头，躲在外套下看着他，好像在很专注地听他宣布自己的病情，眨眼的频率变得很慢，目光也显得柔和。

褚京颐忽然忘了自己接下来打算说的话。

一个朦胧的、但已经越来越不朦胧的念头挤开心头血肉，挣扎着钻出来，将他的胸腔撑得越来越满，堪堪停在肌肤腠理下，呼之欲出。

怎么办。

他好像，已经没办法再把它关起来了。

一旦意识到，便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退居安全的堡垒，封锁五感，不去看，不去听，不去触摸，不去思考……

自欺欺人的一切。

脸颊上出现了一点温热的触感，他不知何时已经落下泪来。

心脏无限膨胀，大到像是能吞下整个宇宙。

褚京颐平静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问，“梁穗，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们之间，只是一场徒劳。”

Omega惊疑不定地点点头。

“是吗？是徒劳吗？是没有意义的吗？”

他垂下眼，仿佛自言自语，“我今年三十岁，光是跟你纠缠不清的时间就占据了一半……不听人说话，硬是要闯进来，把我，所有的我，弄得一团糟，到底都是你留下的痕迹……擦也擦不掉，补也补不齐，永远淌着血，露着肉，永远，都别想痊愈……”

他这副模样，的确像是个疯子。

梁穗有点害怕了，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手扶住一棵一人多高的枯木，想要借力站起来。

“为什么要回来呢，梁穗，为什么，不能听我的话，离开，分手，不要再来扰乱我，为什么还要再次折磨我……你离开的那七年，我明明过得很好，明明已经快要忘了你了……”

梁穗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不大敢看褚京颐，怀疑他是后悔松开了蓝卿玉的手，准备找自己麻烦，眼神紧张地四下乱晃，寻找着有可能的逃跑方向。

可是，他已经跑不动了，肚子越来越痛……

正在梁穗腿肚子都忍不住开始打颤的时候，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直直劈中了他旁边的那颗枯树。

树木在电击下四散崩解，一块通体焦红、冒着灼人白汽的木片被击飞，高速旋转着朝他袭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被切换成了电影中的慢镜头。

雨滴停在半空，山林剪影凝固成不规则的色块，喧嚣的风声消音，一切都变得那样缓慢模糊。

只有那个如豹子般瞬间朝自己弹射扑来的人影轮廓是清晰的，清晰地感受着他冰凉的身体将自己牢牢护在身下，清晰地听到一声痛苦压抑的闷哼……清晰地，嗅到了一股皮肉焦糊的气味。

褚京颐眼前一片灼热的红。

视野暗下去，有什么浓稠黏腻的东西从左眼眼眶中流出。那块飞旋的木片击中他时似乎还带着尚未消散的电流，半张脸都变得麻木，一瞬的剧痛后便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