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囚室博弈 (2/3)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背对着商细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第一,我需要你亲口承认你的身份,你的代号,以及你所属的组织结构、人员名单、联系方式。第二,我需要知道,程泊舟除了那份可笑的‘协议’,还给你留下了什么?比如……某些他不该接触,或者不该保留的东西。”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商细眉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比如,某些与南京方面某些大佬私下往来,不太方便公之于众的信件?或者,某些他利用职权,中饱私囊、□□的账本?又或者……是某些关于他真实政治倾向的……更敏感的东西?”
商细眉心中剧震!徐明章的目标,不仅仅是他,更是死去的程泊舟!他是在借清理“□□”之名,行清除异己、攫取权力、甚至挖掘程泊舟可能掌握的、对南京某些人不利的证据之实!
那个未尽的“徐”字……难道指的不是徐明章本人,而是暗示程泊舟掌握了徐明章,或者徐明章背后之人的什么把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商细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平稳,“程团长为国尽忠,廉洁奉公,能留下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徐主任若是想罗织罪名,往一个死人身上泼脏水,未免太过下作。”
“下作?”徐明章嗤笑一声,“商老板,你我都是活在阴沟里的人,就别摆什么清高的姿态了。程泊舟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更清楚。他能在北平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真以为靠的是他那点黄埔资历和带兵能力?笑话!”
他走回木凳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凳面:“他背后有人,南京有人。但有些人,位置坐得太高,难免就想把屁股底下不干净的东西擦一擦。程泊舟知道的太多,又不太听话,所以……他必须死。而你,不过是清理过程中,顺手要拔掉的一根钉子。”
他俯下身,凑近商细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寒意:“但现在,你这根钉子,或许能帮我找到一些……更有趣的东西。告诉我,东西在哪里?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甚至……给你一个体面的了断。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语末尾的威胁,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商细眉的骨髓。
商细眉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他知道,从徐明章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陷阱。承认身份,供出组织,是叛变。说出任何关于程泊舟遗留物的信息,无论真假,都可能被徐明章利用,成为攻击政敌或者进一步巩固权力的工具。
他不能开口。至少,不能在失去所有筹码之前开口。
沉默,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看到商细眉的反应,徐明章并不意外,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兴致。
“很好。有骨气。”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褶皱,“我就喜欢有骨气的人。因为折断他们的骨头时,声音特别清脆。”
他朝门外挥了挥手。
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药箱的军医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士兵。
“给商老板看看伤。”徐明章吩咐道,语气平淡,“别让他死了。”
军医应了一声,蹲下身,开始检查商细眉的脚踝。动作算不上温柔,但确实是在处理伤势。清洗,上药,用木板和绷带进行简单的固定。
商细眉忍着疼痛,任由对方摆布。他知道,这不是仁慈,只是徐明章为了保持“货物”的完整性,以便进行更长时间的“加工”。
处理完伤势,军医和士兵退了出去。
徐明章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再次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商老板,我们有的是时间。”他吐出一个烟圈,悠悠说道,“你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我要提醒你,外面的世界,变化很快。比如……你那位红颜知己,沈盼盼沈老板。”
商细眉的心猛地一紧,倏然睁眼看向徐明章。
徐明章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勾起:“沈老板今天在追悼会上,可是出尽了风头。虽然她声称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水,但时机未免太过巧合。我已经请她回来‘协助调查’了。你说,她一个弱质女流,在这看守所里,能撑多久?”
商细眉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渗出,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徐明章这个畜生!他竟然对沈盼盼下手!
“她什么都不知道!”商细眉低吼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放开她!”
“她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她说了算。”徐明章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得看我的调查结果。当然,如果你的配合能让我满意,或许沈老板就能早点回家唱她的《游园惊梦》。”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用沈盼盼的安危,来逼他就范。
商细眉死死地盯着徐明章,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知道,此刻越是表现得在意,沈盼盼就越危险。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只是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徐明章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站起身,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好好想想吧,商老板。想想沈老板,想想你自己,也想想……你背后的那些人。”他意味深长地说完,转身走出了囚室。
厚重的铁门再次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囚室里,重新只剩下商细眉一人,和那盏昏黄不变的孤灯。
脚踝处传来药物起效后的清凉感,但心中的寒意却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