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陌路援手 （2/2）

翻过山梁？以商细眉现在的状态，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商细眉沉默了一下，看着老石，缓缓开口道：“石大哥，您的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只是……我这位朋友阿秀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实在放心不下，想再回驿站附近打探一下消息。能否……请您先带盼盼姑娘去安全的地方？我随后再想办法与你们汇合。”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有对阿秀的担忧，也是想试探老石的反应，同时希望能将沈盼盼暂时托付出去，自己留下来面对可能的危险。

老石闻言，眉头微皱，看着商细眉，眼神锐利：“回去？就你现在这样子？是去送死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否定，“那个叫阿秀的姑娘，如果还活着，自有她的办法脱身。如果……已经遭遇不测，你回去也无济于事，只会白白搭上性命。至于这位沈姑娘，”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沈盼盼，“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安全，而不是跟着你继续冒险。”

他的话句句在理，堵得商细眉哑口无言。但商细眉心中的疑虑却并未消除。老石似乎……很急于带他们离开这里，离开驿站附近。

“可是……”商细眉还想再争辩。

“没有可是。”老石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要么，跟我走，去猎户小屋，暂时保住性命。要么，你们自己留在这里，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商细眉和沈盼盼，补充道，“我救你们，是出于道义。但我的耐心有限，也不会一直护着你们。”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商细眉看着老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满眼依赖望着自己的沈盼盼，心中天人交战。

留下，风险未知，以他现在的状态，几乎是死路一条，而且会连累沈盼盼。跟着老石走，前路同样迷雾重重，这个神秘救援者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可能同样是踏入另一个陷阱。

但……眼下似乎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沈盼盼轻轻拉了拉商细眉的衣袖，声音微弱带着哭腔：“细眉哥……我们……我们听这位石大哥的吧……阿秀姐姐她……她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商细眉看着沈盼盼惊恐未定的样子，心中一软，最终，艰难地做出了决定。他深吸一口气，对老石点了点头：“……好，我们跟您走。有劳石大哥带路。”

老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能走吗？需要我背你一段？”

商细眉看了一眼自己固定着的脚踝，苦笑着摇了摇头：“还能坚持一段，实在不行……再麻烦石大哥。”

“那就走吧，跟紧我。”老石不再多言，转身，如同熟悉自家后院般，率先朝着东边那更加黑暗、更加陡峭的山林走去。

商细眉在沈盼盼的搀扶下，拄着那根失而复得的木棍，忍着剧痛，一步一步，艰难地跟上。每迈出一步，脚踝都传来刺骨的疼痛，但他只能咬牙坚持。

夜色深沉，前路未知。身后是刚刚逃离的杀戮之地，前方是神秘救援者引领的、吉凶未卜的路径。阿秀下落不明，程泊舟的谜团未解，徐明章的追捕未停……而现在，又多了这个身份莫测的“老石”。

商细眉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更加庞大、更加无形的网中，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他紧紧握着袖中的匕首，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陌路而来的援手，究竟是通往生机的桥梁，还是引向更深地狱的入口？他无从得知，只能在这沉沉的夜色中，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那被迷雾笼罩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