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镜渊照影 (1/2)
镜渊照影
那只白玉瓶,被谢烬随手掷在清寂小筑角落的阴影里,如同丢弃一件令人厌恶的秽物。
九转凝脉丹?极品灵药?
呵。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灵泉边,任由夜风拂过周身,带来刺骨的寒意。体内,属于云衍的那道灵力早已消散,只余下经脉被滋养拓宽后,更显清晰的、空荡荡的虚弱感。而赵干等人施加的灵压冲击,虽被云衍抚平,却仍在神魂深处留下震荡的余波,混杂着挥之不去的屈辱。
月光通过稀疏的竹叶,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碎影。那双曾燃尽九幽魔火的眼眸,此刻沉寂如古井,深处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戾气。
不能再等了。
这具身体的脆弱,摇光峰无形的监视,云衍莫测的态度,还有那些蝼蚁般却敢肆意嘲弄的弟子……一切的一切,都在逼着他走向悬崖边缘。
正统仙路已绝,那他便重走魔途!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哪怕要承受魂飞魄散的风险,他也必须尝试。坐以待毙,等着云衍揭开谜底,或是被这温吞的“恩典”消磨意志?绝无可能!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浩瀚却布满裂痕的魔尊记忆深处。无数凶险诡谲、被视为禁忌的魔功秘法如同走马灯般闪过。大多数功法要求苛刻,或需大量血食魂魄,或需特定魔气环境,在这灵气充沛、戒备森严的摇光峰,根本无从下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愈发深沉。
就在他神魂因过度搜索而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时,一门极其古老、甚至在他统御魔域时都鲜有人知的秘法,浮现出来——
《蚀髓种魔诀》。
并非直接吸纳灵气或魔气,而是以自身神魂为引,血肉精元为土,于彻底寂灭的灵根废墟之上,强行“种”下一枚魔种。魔种初成时,汲取的并非外界能量,而是宿主的生命力与神魂本源,凶险异常,十死无生。可一旦魔种萌芽,便能自行吞噬一切形式的能量——灵气、煞气、死气,甚至……他人的修为与魂力,转化为最精纯的魔元。
这是一条绝路,也是一条可能通往力量的捷径。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谢烬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按照《蚀髓种魔诀》的法门,开始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神魂本源,同时强行抽取这具身体潜藏的血肉精元。
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从骨髓最深处钻出,搅拌着他的五脏六腑。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又像是被投入了熔炉煅烧。识海翻腾,魂光摇曳,几乎要当场溃散。
他死死咬住牙关,唇边溢出一缕暗红的血迹,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弟子服,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却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不能惊动任何人。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逐渐模糊,唯有那股不甘与怨恨,支撑着他维持着法诀的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无尽的痛苦彻底吞噬,神魂即将燃尽的刹那——
丹田最深处,那片代表灵根彻底崩毁的、死寂的虚无之中,猛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悸动。
仿佛一颗黑色的种子,在冻土之下,轻轻颤动了一下。
成功了?!
谢烬精神猛地一振,随即是更深的疲惫与虚弱潮水般涌来。那魔种微弱得几乎难以感知,汲取着他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与魂力,缓慢得令人绝望。
但,它确实存在了。
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邪异的能量,自魔种中渗出,融入他干涸的经脉。这能量与灵气截然不同,带着吞噬与毁灭的属性,微弱,却真实不虚。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丝初生的魔元收敛于经脉最隐蔽的角落,不敢让其泄露分毫。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瘫倒在灵泉边,大口喘息着,眼神却亮得骇人。
希望。尽管渺茫,却终究是抓住了。
接下来的几日,谢烬表现得越发“安分”。他每日依旧会拿出那枚《引气诀》玉简装模作样,大部分时间则显得恹恹无力,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符合一个经脉受损、修炼无望的“废人”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