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剑穗藏锋 (1/2)
剑穗藏锋
铜镜带来的冲击,如同在谢烬死水般的心湖投下巨石,余波久久未平。那冰冷死寂的目光,沈千澜灵根崩碎时极致的绝望,以及最后那仿佛穿透时空、落在他自己魂魄上的惊悚一瞥……种种画面交织,让他连续几夜都无法安枕。
体内那枚初生的魔种,在经历过铜镜的刺激后,似乎也变得愈发躁动不安,汲取他精元的速度隐隐加快了几分,带来的痛苦与日俱增,却也让他经脉中那丝微弱的魔元,以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力量。
这久违的、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像是一点星火,落在他早已干涸的心原,随时可能燎原。
他变得更加谨慎。白日里,他将自己伪装得更加虚弱、更加沉默,甚至刻意在偶尔前来送物的杂役弟子面前,流露出几分经脉隐痛、不堪重负的疲态。他需要时间,需要这枚魔种成长到足以支撑他施展一些低级术法,至少,要能让他拥有探查和自保的资本。
然而,摇光峰上的暗流,并未因他的“安分”而平息。
这一日,明渊再次出现在清寂小筑外,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峻面孔。
“仙尊传唤,随我来。”
谢烬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沉默地跟上。他暗暗运转那丝微弱的魔元,将其牢牢隐匿于经脉最深处,如同蛰伏的毒蛇。
再入摇光殿,依旧是那般空旷、冰冷、威严。云衍端坐云床,并未如往常般直接让他上前,而是擡眸,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似乎比往日更沉静,也更……幽深。
“近日,气息略有浮动。”云衍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谢烬心头猛地一跳,垂在袖中的手指下意识蜷缩。浮动?是他修炼《蚀髓种魔诀》时未能完全掩饰的异状,还是那日探查铜镜后残留的神魂波动被他察觉了?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垂下眼,声音低哑:“劳仙尊挂心,或许是旧伤未愈,偶有反复。”
云衍未置可否,只是淡淡道:“过来。”
谢烬依言上前,在云床前站定。距离近了,他能更清晰地看到云衍纤长睫毛投下的阴影,和他毫无血色的、近乎透明的指尖。
这一次,云衍没有直接渡灵。他伸出手,指尖虚虚点向谢烬的眉心,却并未接触。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精微、更难以察觉的神念之力,如同无形的蛛丝,缓缓探入他的体内。
谢烬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神魂疯狂预警!这不再是单纯的灵力疏导,这是探查!云衍果然起了疑心!
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催动那丝魔元,哪怕是以卵击石,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然而,就在那神念之力即将触及他隐匿魔元的经脉角落时,却如同溪流遇到礁石,自然而然地、不着痕迹地……绕开了。
那神念依旧在他主要经脉和破损的灵根区域流转,仔细探查着那些陈旧暗伤,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谢烬僵在原地,冷汗几乎浸透内衫。他死死盯着云衍,试图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出丝毫端倪。
没有。
云衍的神情专注而淡漠,仿佛只是在认真检查一件受损的法器。片刻后,他收回神念,指尖落下,精纯的灵力再次涌入,滋养着他因为极度紧张而有些痉挛的经脉。
“凝神,静气。”云衍的声音依旧平稳,“修行之路,根基为重,勿要好高骛远,亦不可……操之过急。”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重锤般敲在谢烬心上。
他知道了什么?他一定知道了什么!这看似告诫的话语,分明是意有所指!
灵力循环完毕,云衍收回手,并未多看谢烬一眼,仿佛刚才那意味深长的告诫只是随口一提。他转而从云床旁取过一物。
那是一柄剑。
剑身古朴,并无华丽纹饰,却泛着幽冷的青光,剑刃看似钝拙,实则隐有锋锐之意流转。一看便知并非凡品,但也绝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兵,更像是一柄适合低级弟子打基础用的、品质上乘的制式法剑。
“此剑名‘青芜’。”云衍将剑递到他面前,“你既入我门下,虽暂无法修炼高深术法,然剑乃百兵之君,亦可淬炼心志,强健体魄。”
谢烬看着那柄剑,没有立刻去接。
赐剑?在这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