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溶洞 （2/2）

他警觉地睁开眼。

顾言默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朦胧光线下，他的眼睛晦暗难明。

“靠过来。”顾言默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简辑一愣，没反应过来。

“热量流失太快，两个人靠在一起更有效率。”顾言默解释得如同在做学术报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除非你想在天亮前失温昏迷，然后让我更麻烦。”

理智告诉简辑，这是最合理的生存策略。但情感上，刚刚经历过那样赤裸的冲突和秘密揭露，此刻要靠在一起取暖，无异于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拆除。

他僵着没动。

顾言默似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着淡淡的不耐烦。“简辑，收起你那没用的自尊和防备，在这里，我们只是两个需要活下去的人。”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至少现在，是。”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简辑紧绷的心防。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朝着顾言默的方向，缓慢地靠了过去。

距离在缩短。一米，半米，三十厘米......直到他的肩膀，轻轻抵上了顾言默同样靠着岩壁的手臂。

隔着两层衣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臂传来的、稳定而温热的力量感。那热度并不滚烫，却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带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简辑的身体瞬间僵硬，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重重撞向胸腔。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顾言默的身体似乎也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移动，也没有推开。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简辑能靠的更稳当一些，手臂微微收拢，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支撑性的姿态。

“放松。”顾言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近在咫尺，呼吸几乎拂过他的发梢，“你绷得像块石头，热量还是散不出去。”

简辑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身体一点点沉下去，更多的重量倚靠在顾言默身上。那温热的支撑感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心跳通过衣料传来，一下，又一下，规律而有力，奇异地安抚着他慌乱的心跳和冰冷的四肢。

属于顾言默身上那股冷淡的雪松气息，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混合着岩石和潮湿空气的味道，将他包裹。这气息本该让他警惕，此刻却带来一种矛盾的、令人昏沉的安心感。

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体温的交融，近到能察觉对方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近到......所有伪装和界限都在这狭小、黑暗、冰冷的空间里变得模糊不清。

“你身上......怎么这么冷？”顾言默忽然低声问，声音似乎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衣服湿了。”简辑闷声回答，脸几乎埋进裹着的银色毯子里，声音有些模糊。

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简辑感觉到顾言默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些，将他往自己身边更拢了拢，那温热的手掌隔着毯子，轻轻复上他冰冷的手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僵硬蜷缩的手指慢慢包裹住。

简辑浑身一颤，猛地抽回手，却被顾言默稳稳握住。

“别动。”顾言默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手指末端循环最差，再冻下去会坏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