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学我 (2/4)
“不用谢。”
“不是客气。”易渺说,“谢谢你等我。谢谢你寄那些贺卡。谢谢你种这盆花。”
宋浸没有说话。易渺转过身,看着他。宋浸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宋浸眼睛里的自己——瘦的,黑的,眼眶下面有青,锁骨下面有坑。但宋浸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变,和以前一样,很深,很认真,像是在看一样很珍贵的东西。
“易渺。”宋浸说。
“嗯?”
“我可以抱你吗?”
易渺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把脸埋在宋浸的肩膀上。宋浸伸出手,抱住他。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弄碎什么。易渺感觉到那双手放在他背上,轻轻的,慢慢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动物。他把脸埋得更深,闻到宋浸身上的味道。海风,冷杉。和以前一样。和那些贺卡上的海一样,和那些睡不着觉的夜晚他拼命回想的气味一样。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环住宋浸的腰。很瘦,比他想象的还瘦。他也瘦了。
两个人站在窗台前面,站在五月的阳光里,站在那盆还没有开花的木槿旁边,抱着。抱了很久,久到易渺的腿不抖了,久到他的心跳慢下来了,久到他的呼吸和宋浸的呼吸变成同一个节奏。
然后易渺擡起头,看着宋浸。宋浸也看着他。四目相对,和以前很多次一样。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易渺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宋浸的眼睛,看着他的睫毛,看着他眼眶下面的黑眼圈,看着他鼻子旁边一颗很小很小的痣。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这颗痣。他看了很久,久到宋浸的耳朵红了。
“你看什么?”宋浸的声音有点哑。
“看你。”易渺说,“你这里有颗痣。”
“嗯。”
“我以前没发现。”
“因为它很小。”
“不小。”易渺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颗痣。宋浸的呼吸停了一下。易渺的手指停在他鼻子旁边,停在那颗痣上面,停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他放下手,看着宋浸的眼睛。
“宋浸。”
“嗯?”
“我想亲你。”
宋浸愣住了。他的耳朵从红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红透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易渺看着他,等了他几秒。然后他踮起脚尖。
他亲了宋浸。不是亲嘴角,是亲嘴唇。正正的,实实的,嘴唇贴着嘴唇。宋浸的嘴唇很软,有点干,有一点豆浆的味道。易渺的嘴唇也是干的,裂着口子,粘贴去的时候有点疼。但他没有移开。他就那样贴着,感觉到宋浸的呼吸打在脸上,热热的,痒痒的。感觉到宋浸的手收紧了,把他圈得更紧。感觉到宋浸的嘴唇动了一下,回亲了他。
很轻。很慢。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像是一朵花慢慢地开,像是一句说了很久很久终于说出口的话。
易渺闭上眼睛。他感觉到宋浸的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感觉到宋浸的嘴唇离开了一下,然后又粘贴来。这次重了一点,实了一点,像是确定了这是真的,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贺卡上那些等不到回音的字。是真的。他在这里。他回来了。他在亲他。
易渺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流出来的,从闭着的眼睛里渗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流到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唇上。咸的。宋浸尝到了,他没有停下来,他把易渺抱得更紧,亲得更深。把那些咸的味道,把那些苦的日子,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全部亲进去。
他们亲了很久。久到易渺的嘴唇不干了,久到他的腿软了,久到他不得不靠在宋浸身上才能站住。然后他们分开了。易渺靠在宋浸的肩膀上,喘着气。他的嘴唇红了,眼睛也红了,脸上全是眼泪。但他笑了。他靠在宋浸的肩膀上,笑了。宋浸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的笑,也笑了。他的嘴唇也红了,眼睛也红了,但他没有哭。他只是看着易渺,看着他笑,看着他靠在自己身上,看着他回来了。
“看清了吗?”易渺问。
“看清了。”
“什么感觉?”
宋浸想了想。“软的。”
易渺的耳朵红了。“还有呢?”
“咸的。”宋浸说,“你哭了。”
“我没哭。”易渺说,“是它自己流的。”
“嗯,它自己流的。”
易渺瞪了他一眼,但没有从他肩膀上起来。他就那样靠着,站在窗台前面,站在阳光里,站在那盆木槿旁边。五月的风吹进来,带着合欢花的味道,甜的,淡淡的。
“宋浸。”
“嗯?”